轰——
沈怀安耳畔一声巨响,像惊雷劈在了天灵盖上。
他跪在板车旁,一动不动。风沙灌进眼睛、鼻子、嘴巴,他毫无知觉。他低头看着琼儿苍白如纸的脸,看着自己那双布满裂口和血泡的手。
保大,还是保小。
他想起琼儿当尽嫁妆那日,笑着对他说:“嫁你时没求过富贵,如今也不怕贫寒。”想起一路上她渴得嘴唇皴裂,却总把水囊推给他。想起昨夜她靠在他怀里,轻声问,孩子会活下来吗。
离京那夜,城门外,琼儿握着他的手说:“你在哪儿,家就在哪儿。”
现在,家在他手里,命也在他手里。
同一时间,乌云密布的天地间,悄无声息地出现了数道人影。他们悬于苍穹之上,衣袂在狂风中纹丝不动,全神贯注地盯着下方那支残破的队伍。
一道人影率先开口:“降世之前便引动如此天地异变,不知是福是祸。”
另一人接话:“如此恶劣,又值难产。且看那男人如何抉择。”
全场默然。先前那人自觉无趣,闭了嘴,凝神望向下方。
沈怀安依旧跪在板车旁。
他的眼神从茫然,到痛苦,到挣扎,最后逐渐清明。他望着琼儿的肚子,嘴唇动了动。
“你本不该在此时来到这个世上。”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吞没,“也罢。既然来了,也不必跟着我们遭这份罪了。下辈子……找个能养活你的爹娘吧。为父……对不住你。”
眼泪混着沙尘,从干裂的脸上滑落,滴在琼儿手背上。
“保大。”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直直插进风沙里。
说完,他温柔地、极慢地,把琼儿的手放在她身侧,站起来,转身朝外走了几步。没走多远,腿一软,一个趔趄跪倒在沙地里。他把脸深深埋进滚烫的沙土,肩膀剧烈颤抖,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一个帮忙的妇人追过来,压低声音急道:“老爷,您既这么说了,我们尽力保夫人……孩子……看天意吧。”
沈怀安没有抬头。只把脸往沙里埋得更深了些。
风沙愈发狂暴,天色黑得像夜晚。闪电一道接一道砸在远处的沙丘上,雷声震得大地发颤。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极微弱的啼哭划破了风沙。
那哭声又细又哑,像一只刚出壳的雀雏,在铺天盖地的风沙里挣扎着宣告自己的存在。断断续续,却始终没有停下。
就在啼哭响起的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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