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端上来以后,杜光海才把话往回收。
“刘总,下一批的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你说。”
“我想加量。”杜光海用勺子在碗里搅了搅,“上一批的量太小,柜没有装满,运费摊下来不划算。这一回我想按整柜走。”
“可以。”
“还有分成。”杜光海抬起眼睛,“上一次那个比例是我提的,我自己讲的话我认。这一回我让两个点出来。”
刘志学把杯子放下:“杜总今天很客气。”
“我这个人做生意就一条,谁跟我实在,我跟谁实在。”
话到这里就顺下来了。
两个人把下一批的时间、船期和单证又对了一遍,杜光海还说要把品名和许可那一头再理一理,免得海关那边挑毛病。
理完了他才把杯子转了两圈。
“刘总,还有一件事……”
“杜总说。”
“你上回跟我讲的那个东西。”
刘志学没有接话。
杜光海笑了笑,自己往下说。
“那天我态度不好,回去以后我想了几天。刘总,我讲话直,你不要往心里去。”
“杜总的意思是?”
“我想帮你看一看。”杜光海把身子往前倾了一点,“这个东西在越南不好弄,市面上流出来的十样里有九样是假的。人家给你指头大一块,讲这是好东西,你怎么晓得那不是别的什么料子随手切下来的?我是怕你花了冤枉钱。”
“我验过了。”
“在哪儿验的?”
“送出去验的,单子在我手上。”
“单子上写的是什么?”
刘志学把纯度报了一遍,又把几项杂质各占多少也报了。
杜光海端着杯子的那只手停了一下,停得不长,随即又转起来。
刘志学看着他那只手。
报这一串数目的时候,杜光海没有问是哪一家验的,也没有问单子上还写了别的什么。
一个真不认得这样东西的人,听见这么一串数字只会发懵,多半还要反问一句这是什么意思。
杜光海一句都没有反问。
他听懂了。
“刘总,能不能让我看一眼那个东西?”
“东西不在我身上。”
“单子呢?”
“单子也不在。”
杜光海笑了一声:“刘总还是防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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