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但谷底大部分地方还笼罩在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里。
溪水上飘着一层薄薄的水雾,石拱桥的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远处的村庄里传来第一声鸡鸣,悠长而清亮,像是有人用一柄利剑划破了夜的帷幕。
林阳走在最后面。
他跨出院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间青石小院——槐树的枝叶在晨风中轻轻摇摆,石井台上的苔藓被露水打得鲜绿,师父的灵位还在供桌上静静地立着。
他不知道这一去还能不能回来,但他心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被压到了极致的平静。
他关上院门,转过身,追上了前面三个人的脚步。
四个人走出青松谷的时候,天亮了。
第一缕阳光越过东边的山脊照进谷口,把薄雾染成了淡金色。大路上的黄土被晨光一照,像是铺了一条通往远方的金色缎带。
林阳走在队伍的最前面,脚下的步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他身后依次跟着战无极、铁岳和古明月——古明月主动走到了最后面,那是殿后的位置,也是最危险的位置。
她的视线始终保持着对后方的警觉,短剑的剑柄从她腰间的衣摆下露出一截,随步伐轻轻晃动。
往西走了大约三里之后,大路分了岔。往南的那条通向春柳县和桑榆镇,往西的那条通向落霞岭,往北的那条则蜿蜒着钻进了连绵的群山之中。
林阳在岔路口停了片刻,然后毫不犹豫地拐上了往北的那条路。
这条路比另外两条更窄更荒,路面上长满了杂草,有些地方甚至连路基都被山洪冲出了豁口,需要跳过去。
越往北走,地势越高,两侧的山体也越来越陡峭,从丘陵变成了峭壁。道路在山谷之间曲折穿行,头顶上的天空被两侧的山壁挤压成了一条狭长的蓝色裂缝。
走了大约二十里之后,空气里开始出现一股若有若无的寒意。
那寒意不像是自然界的温度变化——明明头顶上的太阳正烈,晒得人后背发烫,但从山谷深处吹来的风却带着一丝透骨的冰凉,像是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用冰凉的指尖轻轻地触碰你的皮肤。
“九幽寒泉。”战无极走在林阳后面,他伸出一只手感受了一下空气中的寒意,“还没到地方呢,寒气就已经飘到二十里外了。这泉眼到底有多冷?”
铁岳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铜制仪器,仪器的指针正在微微颤动。
他看了看读数,眉头皱了一下:“按照现在的温度梯度推算,寒泉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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