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
凳子是那种去根的木桩,表面早已经磨得油光铮亮,
墙角堆着一筐干枯的野菜根。
陈慧琳环顾四周,鼻子发酸:
“爹,我上个月托人带回来的粮食呢?
两袋子高粱面,还有半斤红糖,家里怎么会这么困难?”
陈父坐在矮凳上,垂着头叹了口长气。
“丫头……别怪爹。”
“怎么了?”
“你跟婷儿寄回来那点粮食,大半都拿去还了村里的'救济债'。”
陈慧琳蹙眉:“什么救济债?”
陈父压低了声音,像怕隔墙有耳:
“去年最难的时候我们跟陈大海家里借了一些红薯干,
你寄来的粮食,正好被他盯上了……”
陈慧婷瞪大了眼,
“那你们一点也没拿到吗?他陈大海也太霸道了吧?”
要知道,她可是从去年就开始往村里寄粮食了。
“你小声点!”陈母慌忙按住她,
“我们不敢不交啊……他手底下那帮民兵,
上回隔壁秦四婶子说了他两句不是,
当天晚上就被人套了麻袋……”
曹昆皱眉,开口问道:
“上面没那救济粮呢?公社不是每个月都发救济粮的吗?”
陈父苦笑一声,比哭还难看。
“救济粮?到咱们手里的时候,十斤变三斤,三斤变一斤。
上个月连一斤都没见着,
陈大海说上面没拨下来……可他家那烟囱,天天冒烟。”
“唉~”陈母拍着大腿长叹一声。
“从上个月开始,我们村前前后后死了不下五十人,从那些老人开始,后来是孩子。”
“就我们家隔壁的二狗子,饿极了吃观音土,
肚子胀得跟皮球似的,疼了一宿,天没亮人就硬了。
他娘趴在尸首上哭,哭到后来没声了,也去了。”
“真是造孽哟!”
她抹着眼泪,故意没说起父母的情况,不然两姐妹不得哭死。
屋里安静了几秒。
陈慧婷咬着牙,浑身都在发抖,二狗子可是跟他们一起长大的伙伴。
曹昆眉头紧皱,经过秦家庄的事情他猜到村里会困难,
没想到在天灾之中还加了人祸,难怪陈家庄的人都这副半死不活的惨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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