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随口一问,却将钱长乐问倒了。
照理来说,作为京师胥吏,这双眼睛就是吃饭的家伙。
辨认京中各位勋贵高官的府邸,那是入门第一课,也是看家本领。
以往每个新吏上任,都会有老前辈带着,逐一走街串巷,指认门庭。
这哪家门前石狮子掉了个角,那哪家门楣高了半寸,都得记得清清楚楚。
但如今这批新政胥吏,在这门学问上,只学了不到三天,就不了了之。
倒不是旧吏隔阂、故意排斥。
官场上,摸不清风向的事情,谁都不会急着表态,总要先和气融融一番。
所以旧吏们甚至没收谢礼,便主动积极地与新吏们分享各项「为官之道」。
然而这事传到税务衙门主理人,李世褀的耳中,立刻就被叫停了。
那日衙门上下,新吏一百,旧吏一百,集体开会。
李世祺大马金刀坐於高堂,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众人,声音在堂中回荡:
「新吏新吏,要的便是革故鼎新!」
「何必背这破烂东西?!」
「开了这新衙门,做了这新政事。那府邸背後是何人,干你们何事?」
「纵然是阁老,是国公,是中官,是戚臣,那又如何呢?」
「本官倒要看看,白鸦聚众而起,到底是哪个虫儿胆敢做声!」
这一番话,说得新吏们热血沸腾,也把旧吏们吓得噤若寒蝉。
而同期的吴延祚,正是在这事发生数天後,看明白了其中风向,悍然而起。
他首开举告时弊,更是首开举告旧吏,举告同僚的风气。
从而直接结束了试守期,成了这一批新吏里爬得最快的人。
自这以後,新吏这才悬崖勒马,渐渐变成了与京师旧吏,泾渭分明的独立群体。
虽然被问倒了有些没面子,但这八卦却不能不探。
用兄长的话说,这大过年的围了这麽多人,指不定就是什麽高官犯事了。
你探听明白,待会拜年时与上官分说,那不胜过如今这般两手空空?
此言当真是至理名言,官场上的社交货币,可不就是这些八卦?
兄长果然就是兄长!
眼见时辰尚早,两兄弟乾脆便丢下大嫂王氏在路边茶摊歇脚,两人用力往人群之中挤去。
「借过借过!」
「挤什麽挤!赶着投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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