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崇俭那颗血淋淋的头颅,以及临终警告,如同梦魔一般,在丁启睿脑海里挥之不去。
即将到来的四镇兵马,是大明在西北的最後家底。
要是这支大军在自己手里折损殆尽————那他丁启睿的名字将永远被钉在耻辱柱上,成为葬送大明西北的千古罪人。
巨大的压力让丁启睿喘不过气来,他很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
丁启睿本是文官出身,历任知府、参政、御史等职位,谏言治政,纠察弹章才是他的老本行。
他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会被推到如此风口浪尖。
让一介文人统率数万大军,与那拥众十万、连战连捷的贼寇对垒,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
丁启睿既不像卢象升那样膂力过人,能挽强弓、使大刀,每战必身先士卒,冲杀在前;
更不如洪承畴那般,指挥过的大小战役不下百场,资历深厚,经验老辣。
他只是个被赶鸭子上架的倒霉蛋而已。
在丁启睿眼里,那四万兵马根本不是什麽建功立业的资本,分明是一道催命符。
挂印辞官的念头不止一次出现在他脑海里。
哪怕回乡做个富家翁,也好过在此地备受煎熬。
可他不敢。
郑崇俭的人头还挂在高陵城墙上,皇帝派来的监军也时刻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锦衣卫和东厂番子更是在营中穿梭不息,恐怕稍有异动,自己的人头也要被挂上城墙。
在巨大的压力下,丁启睿竟然病倒了。
是真病还是装病,谁也说不清。
反正他躺在床上,脸色蜡黄,额头发烫,咳嗽不止。
随军的医官来看过,说是「风寒入体,忧思过度」,开了几副药,叮嘱他要多多静养。
於是丁启睿顺理成章把自己关进了县衙後院,至此闭门不出。
这下可就热闹了。
延绥、宁夏、甘肃、山西四镇兵马,不远千里赶来救援,结果刚到高陵,主帅却病倒了。
大军群龙无首,下一步是攻是守,是进是退,全无指令。
各镇总兵聚在中军大帐内,大眼瞪小眼。
宁夏总兵葛如其脾气最暴,当着其他将领的面,把桌子拍得震天响:「他娘的,这叫啥子事嘛!」
「千里迢迢把老子们叫来,就是看一个病秧子躺在床上哼哼?」
「要打就打,不打老子带兵回去;省得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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