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秋,城里的天就短了,日头刚爬过写字楼的顶,风里就带了凉,吹在脸上,软乎乎的,却也捎着些干意。龙胆科技的新大楼盖得气派,玻璃幕墙擦得锃亮,映着天上的云,慢悠悠飘,像极了乡下麦收后歇晌的光景,不慌不忙的。
这日子,是安稳下来了。
自打荆棘科技那档子事翻篇,五彩绫镜项目上了正轨,公司里的人心,也慢慢归了位,没了往日的剑拔弩张,没了暗地里的勾心斗角,连走廊里的脚步声,都轻了些,少了急匆匆的慌促,多了些过日子的踏实。
林晚坐在靠窗的工位上,面前的电脑开着,屏幕上是数据安全的科普文稿,字密密麻麻,却不刺眼。她如今调去了数据安全公益部,不在研发核心圈里,活儿不重,不用熬夜赶项目,不用盯着服务器提心吊胆,倒也落得清闲。
窗外的梧桐叶黄了几片,风一吹,慢悠悠落下来,打着旋儿,落在楼下的草坪上。林晚端起桌上的搪瓷缸,抿了一口温白开,缸子是公司发的,印着龙胆科技的logo,边缘磕了个小豁口,是她搬工位时不小心碰的,看着粗糙,用着却顺手,比从前那些精致的玻璃杯,多了些烟火气。
回想这两年,像做了一场梦。
从一开始揣着心思混进公司,扮着笨拙又努力的实习生,整日里提心吊胆,怕被人看穿,怕完不成任务,怕家里人受牵连,那颗心,一直悬在半空,没着没落的。那时节,看公司里的一草一木,都带着戒备,看同事的眼神,都藏着躲闪,连喝口水,都要思量再三,生怕行差踏错,万劫不复。
后来事闹大了,身份曝了光,天像是塌了一角,她以为自己要身败名裂,要被所有人唾骂,要滚出这座城市,再也抬不起头。可没曾想,龙胆草没赶她走,姚氏兄妹虽有怨气,却也没赶尽杀绝,曹辛夷更是放下了芥蒂,拉了她一把。
人心这东西,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你敬我一尺,我还你一丈,寒冬里递过来的一块炭,比什么都暖。
林晚放下搪瓷缸,指尖轻轻摩挲着桌面,桌面是木质的,摸着温润,没有研发部那些金属办公桌的冰冷。她抬手揉了揉眉心,想起前些日子,姚厚朴路过她的工位,放下一碟刚买的核桃,说:“你身子弱,多补补,以前的事,都过去了,别老搁在心里。”
话不多,粗声粗气的,却实在。
姚厚朴那人,本就是个闷葫芦,整日里守着代码,话少得很,眼里只有技术,从前数据泄露,他最是恼火,觉得内鬼毁了他的心血,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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