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力量想要捏碎眼前的一切，包括这滴扰人的泪和流泪的人。另一股力量则在疯狂嘶吼着：“住手，那是秀丽姐，那是你在乎的人。”
这滴眼泪，在他意识即将彻底被黑暗吞噬的深渊边缘，牢牢地定住了他最后一点自我。
让他即使在那片猩红与混乱中，也能模糊地看到王秀丽的脸，感觉到手背上那一点不容忽视的，带着悲伤温度的湿润。
“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仿佛从灵魂裂缝中挤出的痛苦嘶吼，从李大壮喉咙深处迸发。
他猛地用另一只手抱住了自己的头，双眼圆睁，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如雨滴一般渗了出来。
可以看得出，此刻的李大壮，正在和心魔做着强烈的斗争。
“大壮......大壮......你怎么样？”
“大壮......快醒醒......快醒醒啊......”
“大壮，你不要吓我，你一定要醒过来。”
众人焦急万分，恨不得将李大壮的痛苦转嫁到自己身上，帮他承受这一切，可他们知道，心魔这种东西他们根本帮不上忙，他们唯一能做的，便是在心里不断祈祷，祈祷李大壮能战胜心魔，彻底清醒。
几声刺耳的惨叫声后，李大壮扭曲的面部渐渐变得平静，眼中的猩红，如同潮水遭遇了不可抗拒的引力，开始一点一点、艰难却坚定地向瞳孔深处退却。
疯狂和混乱逐渐被一种深切的痛苦，茫然，以及越来越清晰的，如同噩梦初醒般的惊悸所取代。
王秀丽那张近在咫尺，泪痕交错，写满了恐惧，悲伤，却又在眼底最深处藏着一丝微弱期盼的脸映入了他的眼帘。
是这滴泪，像最后的救命绳索，将他从自我毁灭的悬崖边，硬生生拉了回来。
所有的暴戾，杀意如潮水般褪去，留下的是劫后余生的冰冷空虚，和几乎将他淹没的，滔天的自责与后怕。
“秀丽姐。”
李大壮惊呼一声，他看向自己那只差点犯下不可饶恕罪孽的手，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和厌恶，猛地将它缩回，仿佛那是什么肮脏可怕的东西。
“扑通。”
王秀丽身子一软，立刻摔倒在李大壮面前。
“秀丽姐。”
李大壮立刻上前，扶起了倒在地上的王秀丽，他伸出一只手，轻轻抚摸着王秀丽的脸，脸上满是自责。
“秀丽姐......对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