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想,若‘大同号’海试再出事故,或者宝钞信用崩盘,史书会如何写朕?是开拓之君,还是穷兵黩武的昏主?”
列车正驶上一座横跨长江支流的大桥,钢铁桁架在阳光下投下整齐的阴影。
李易沉默片刻,缓缓道:“后人评价这个时代,不会只记某年某月某船试航成败,而是会看大唐有没有勇气走出农业文明的舒适圈,有没有智慧在蒸汽轰鸣中摸索出新路。成功了,后世子孙便能站在我们的肩膀上望向星辰大海;失败了,至少我们试过。”
李世民凝视孙儿良久,忽然笑了:“也罢,朕既选了这条路,便陪你走到底。只是……”他望向窗外,江面上有几艘传统帆船正被列车迅速甩在身后,“这些船夫、纤夫,他们的生计会被铁船取代吗?”
“会,但也会有新的生计。”李易指向窗外远处一片正在兴建的厂房,“那是荆州新建的内燃机工坊,投产后需要三千工匠。沿铁路线的城镇都在扩增电报局、煤气厂、自来水厂。工业创造的新岗位,远比它淘汰的要多——只要朝廷愿意办新式学堂,教百姓学新技术。”
十月初七黄昏,专列抵达广州站。
站台已被戒严,广州都督冯盎率文武官员、段铁领着百余名船厂工匠代表列队迎驾。
李世民下车后未先接见官员,而是径直走向工匠队列。
段铁正要跪拜,被李世民抬手止住:“朕在长安就听说,你带着老匠师造出了滚柱轴承,解决了炮塔旋转的难题。后来锅炉爆炸,你又全厂停工三日整改,推行水压探伤新规——这些事,比一万句‘万岁’更让朕欣慰。”
老匠师郑三锤双手颤抖着捧出一件用红布包裹的物件:“陛……陛下,这是‘大同号’舰艏铜牌的蜡模样本。按太孙旨意,所有参与建造的工匠姓名都刻在上面了,小老儿排第七行第四个……”
李世民接过蜡模,在夕阳下端详。
黄铜色的蜡模上密密麻麻刻着上千个名字,字迹虽小却清晰工整。
他沉默良久,将蜡模交还郑三锤,朗声道:“明日海试,这铜牌就要铸成实物,永久钉在‘大同号’舰艏。后世之人登舰,第一眼看见的不是舰长是谁,而是你们这些造舰人的名字——这才是大唐该有的礼法。”
夜幕降临时,李易独自登上停泊在广州港的“大同号”。
这艘钢铁巨舰长七十二丈,宽九丈,船舷高出水面两丈有余,两根烟囱在月光下如同沉默的巨人。
甲板上,三门太原厂造的后膛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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