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时间,整顿工地安全条例。三天后我再来,若还有一处不合规,你就回长安去,这里换人来干。”
说完,工部尚书拂袖而去。
许玄站在原地,江风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良久,他走向那艘险些沉没的测量船。
六个水手正在船边检查损伤,见许玄过来,纷纷站直。
“今天,是我考虑不周。”许玄朝他们深深一揖,“对不住。”
水手们愣住了。
他们见过官员,见过大匠,但从没见过一个四品大员向普通水手鞠躬道歉。
“许、许监正,使不得……”为首的老水手慌忙摆手,“是俺们自己不小心,跟您没关系……”
“有关系。”许玄直起身,“我是总负责人,你们的安全,就是我的责任。从今天起,所有测量船加装小型蒸汽机作为应急动力。所有水手,每月加发二两银子的风险津贴。所有救生装备,三天检查一次,不合格的立即更换。”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沙哑:“这座桥要修,但我要你们所有人都活着看到它通车。这是我对你们的承诺。”
水手们互相看看,眼圈都有些红。
老水手抹了把脸,咧嘴笑了:“成!有您这句话,俺们这条命就交给这座桥了!”
当天晚上,许玄在油灯下重写安全条例。
写到“高空作业必须系安全绳”时,他停下笔,想起白天起重机液压缸爆裂的那一幕。
如果当时起重臂垮塌,不仅船上六个人救不回来,岸上的工人也会被砸中。
差一点,就是几十条人命。
他提笔,在条例最后加了一条:“凡有重大风险之作业,负责人必须亲临现场。若负责人因故不能到场,则作业暂停。”
写完后,他吹灭油灯,走出工棚。
江边,夜班的工人还在挑灯作业。蒸汽挖掘机的轰鸣声在夜色中传得很远,像一头不知疲倦的巨兽。
更远处,金沙江对岸的峭壁上,已经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火——那是南岸工地在连夜浇筑桥墩基础。
许玄望着那些灯火,忽然想起临行前李易对他说的话。
“许监正,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修云州铁路吗?”
当时他回答:“为了巩固边疆,开发矿产。”
李易摇头:“那些都对,但不是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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