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授十三年十一月初,金沙江畔的晨雾被蒸汽机的嘶鸣与号子声驱散。
许玄站在重新加固的观测台上,手中拿着格物院连夜送达的“液压缓冲稳机”装配图,赵铁牛与几名资深机工围在一旁,对着图纸比划那两台刚刚卸下专列、还覆着油布的新机器。
“此物原理,是以液压油在密闭腔体内流动,抵消作业时的瞬时冲击。”许玄指着图纸上复杂的管路,“安装时需注意,进出油口必须绝对洁净,一丝铁屑都不能有。铁牛,你带人亲自清洗管路,用格物院新配的‘煤油清液’,洗三遍。”
“是!”赵铁牛如今对“洁净”二字格外敏感。
自那日险情后,他领着维修组将工地所有蒸汽机的关键部位都查了一遍,列了厚厚一本检修日志。
鲁大柱也凑过来看,他虽不懂内里机巧,却认得图旁那行小字:“长安格物院机械所特制,天授十三年十月验讫”。
老石匠粗糙的手指摩挲着那行字,喃喃道:“长安那边……也没闲着啊。”
“岂止没闲着。”许玄望向北边,仿佛能看见千里之外那座不夜之城,“太医署的副使带了三车新药,其中一种叫‘磺胺粉’的,说是对伤口化脓有奇效。还有三十名医护,都是经过‘战场急救科’训练的——那是太孙殿下在灭倭之战后,命太医院专设的科目。”
正说着,江对岸传来一阵悠长的哨音——南岸桥墩基础的第一阶段浇筑,完成了。
许玄举起望远镜。
晨光中,南岸那个巨大的混凝土基座已初具雏形,像一头灰黑色的巨兽伏在江边。
工人们正沿着脚手架上下忙碌,进行养护作业。
蒸汽抽水机从江中汲水,通过竹管喷洒在混凝土表面,防止开裂。
“北岸也不能落后。”许玄收起望远镜,“传令:今日午时前,三号基坑必须清底完毕,开始铺设首层钢筋网。钢筋的绑扎必须按图纸,误差不得超过一分。”
命令层层传下。
很快,北岸工地上,工人们将一根根手指粗的钢筋抬入基坑,按照格物院计算好的间距,纵横交错地铺开。
这些钢筋皆产自铁脊山,表面带着特殊的螺纹,能与混凝土更好地咬合。
几个老工匠拿着特制的卡尺,蹲在坑底一丝不苟地测量间距,不时吆喝调整。
临近午时,段纶乘着小船再次渡江而来。
这位工部尚书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短打,靴子上沾满泥点,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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