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手:“我意已决。南岸就交给你了。”
是夜,许玄几乎未眠。
他反复推演明日每一个步骤,设想所有可能的意外及应对之策。
子夜时分,他披衣起身,提灯巡视工地。
江边灯火通明,夜班工人正在做最后准备。
合龙梁已擦拭得锃亮,摆放在特制的支架上。
赵铁牛带着机修组,一遍遍检查起重机和液压系统。
鲁大柱领着老工匠,用细砂纸打磨合龙梁的榫卯接口,确保光滑无毛刺。
见许玄过来,众人纷纷行礼。
“都准备好了?”许玄问。
“回监正,一切就绪!”赵铁牛声音洪亮,眼中布满血丝却精神抖擞。
鲁大柱抹了把额头的汗:“接口打磨了三遍,保准严丝合缝!”
许玄逐一拍过他们的肩膀,没有说话。
此刻任何言语都显多余。
他走到江边,望向漆黑如墨的江面。
对岸,南岸的灯火也如繁星点点。
明日,这两道钢铁臂膀将在江心相握,从此天堑变通途。
“监正,您说……”鲁大柱不知何时跟了过来,声音有些发颤,“等桥修好了,俺能不能……带俺孙子来走走?让他看看,这桥是他爷爷一块石头一块石头垒起来的。”
许玄转头,看见老石匠眼中闪烁的微光。他重重点头:“能。不但能走,你的名字,还会刻在桥头的功德碑上。千百年后,只要这座桥还在,过桥的人都会知道,有一个叫鲁大柱的老石匠,为它流过汗、出过力。”
鲁大柱咧开嘴笑了,缺了颗门牙的牙床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十一月初四,卯时三刻,东方既白。
金沙江两岸,人山人海。
不仅全体工匠民夫到场,连附近村寨的百姓也闻讯赶来,挤在警戒线外,翘首以盼。
观测台上,段纶正襟危坐,两侧是云州地方官员和受邀观礼的几位大土司。
孟土司伸长脖子望着江心那两道越来越近的钢铁巨臂,喃喃道:“真能接上?真能接上?”
辰时整,许玄与刘工分别在南北岸举起红色令旗。
“合龙——开始!”
赵铁牛推动操纵杆。
北岸起重机缓缓吊起合龙梁,南岸亦同步动作。
两根钢缆牵引着那段三丈长的关键构件,平稳升空,向江心移动。
江风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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