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开口。
王景淮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三十几行字。韩平、孟长河、季卫东、刘大勇、梁生、赵四海、周承德、吴铁山、高远、沈渡……
每一个他都认得,每一个他都曾在一张桌上喝过酒、吵过架、红过脸。
这些人当年是北疆城最硬的那块铁板,城破了,铁板碎了,碎屑散落四方,变成了一颗颗孤零零的钉子,钉在联邦的各个角落里。
他看着这些名字,眼眶慢慢红了。
他张了张嘴,声音很低,低到像是自言自语里漏出来的尾音:
“……这些老兄弟,还会回来吗?”
没有回答。
典屠的目光垂下来,落在桌面摊开的图纸上,左眉那道旧疤绷成一条笔直的线。
裘钢把笔搁下,指腹用力按住笔杆,指尖泛白。
于辞攥着笔帽的手悬在半空,扣了一半,停住了。
谁都清楚答案没那么确定。
离开的人有了新的生活、新的责任、新的牵绊。北疆在他们记忆里是一道还没结痂的伤口,碰一下就会疼。
窗外的天光正在一寸一寸吃掉夜色。
最黑的那条地平线上,灰蓝色缓慢蔓延,像一盆清水慢慢浸透墨锭的边缘。
王景淮看着那片光,喉结动了动,抬起手来,隔着全息屏幕虚虚划过那三十几个名字,像在拍每个人的肩膀。
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刚才稳了许多,但几人都听出了那强压下的情绪:
“请柬……发吧。”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声音不高:
“发了,他们回不回来,是他们的事。不发,是我们的事。北疆不能连开口请人回来的胆子都没有。”
这话落下去,满屋子静了几秒。
然后典屠忽然笑了一声。
他把军装外套右边的袖子理平整,嘴角咧出一个弧度,那笑容里有种老狗护食般的狠劲儿:
“这帮老兄弟,回不回来还两说。”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息屏幕上那三十几行名字,又收回来,落在王景淮脸上,声音忽然拔高了一个调:
“但那帮小子,肯定会回来!”
话音未落,会议桌上四个人的眼神同时亮了一下。
是啊。那帮小子。
典屠说的“那帮小子”,在座所有人都知道指的是谁。
这两年,谭行的名字从战报上弹出来的时候,他们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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