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火堆里最后几颗火星“啪”地炸开,余烬翻了个身,将熄未熄。
朱麟指间那半根烟静静烧着,烟灰积了半寸,悬在军靴上方,迟迟不落。
院门外,石板路忽然响起一丝极轻的脚步声。
轻得像露水滚过叶尖。
朱麟夹烟的两指猛地一顿。
烟雾从唇间缓缓溢出,没等散开,他已经偏头,目光越过月光浸透的巷子,钉在尽头。
烟灰无声坠落,落在他靴面上,碎了。
“大哥?”
谭行端碗凑过来,酒气没散,可一瞅见朱麟脸上的神色,嗓门下意识压低了:
“咋了?”
朱麟没回头。
声音像贴在夜风里送出去的:
“有人。”
谭行一愣,碗往门框上一搁:
“谁?今儿个该来的不该来的全在院里蹲着呢,还能有谁.....”
话音还没落地,巷子尽头的月光忽然晃了一下。
一道纤细身影从月色里走出来。
赤足。踩在青石板上,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像踩着某种只有她自己听得见的节拍。
夜风贴地游走,撩起她颊边几缕碎发,又轻轻放下。
整条巷子空无一人。
几里外北疆重建流水席的喧闹还在炸响,可这条通往指挥部的小巷,静得只剩她足底与青石相接的细微摩擦声。
月光泼了一地,她踩在月光上。
朱麟站在院门口,烟头火光一明一灭,映得他眼底骤然锐利。
赤足少女在院门外三步远站定。
抬起头。
那张脸,朱麟太熟了。
昔日美艳中透着英武,如今却柔和了许多,像溪水磨圆的卵石。
眉眼间的锋锐还在,却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裹住了,不在像以前那么咄咄逼人!
她看了朱麟一眼。
目光带着翻涌的情绪。
然后她偏过视线,越过朱麟肩头,将院子里东倒西歪的兄弟、缭绕不散的酒气、将熄未熄的炭火、桌上横七竖八的碗筷.....从头到尾,慢悠悠地扫了一遍。
然后她忽然笑了一下。
很浅。
浅得像风贴着水面掠过,一点声音都没出。
可朱麟瞳孔猛地一缩。
“阿麟。”
她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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