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肩上披了一件厚氅,手里没有拿任何兵刃,面色平静得像是从午睡中醒来。
他看了一眼广场上被押住的长子,又看了一眼广场边缘被禁军围住的东宫来路,目光最后落在萧祁身上,微微点了一下头。
太子被人带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
晋王跪在雪里,禁军布满了四方宫墙,萧祁站在御书房门前,身上沾着血却毫发无损。
他的父皇披着大氅站在廊下,面容安好,连一根头发都没有少。
目光越过那些人,又往御书房里面探了一下……空空荡荡的,没有血迹,没有混乱,安安静静得和任何一个寻常的夜晚没有两样。
他安排的那个小太监,连影子都没出现。
“你——”
太子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喉咙,他想问“为什么”,想问你那个太监呢,想问你为什么没有死,想问这一切到底哪里出了差错。
可他看见萧祁微微抬了一下手,一个暗卫无声地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提着一只布囊。
布囊的轮廓不大,可太子从那个形状和暗卫脸上的表情里,读出了所有的答案。
那个太监没能靠近龙榻半步。
萧祁在昨夜就已经把那张网收紧了。
皇帝身边那个叫福安的小太监,今日照常端着茶盘往御书房走的时候,在廊下被两个暗卫无声无息地按住了。
他袖中那柄淬了毒的短刃甚至没来得及出鞘,整个人便被堵了嘴拖进了偏殿。
从头到尾,御书房里的皇帝只听见窗外一声极轻的闷响,连茶盏都没有晃动一下。
太子缓缓地、缓缓地跪了下去。
他跪在御书房门前的石阶下,雪落在他肩头和发冠上,冰凉的触感透过衣料渗进来。
他仰头看着站在廊下的皇帝,嘴唇翕动了许久,终于发出了一声极轻极哑的:
“父皇……”
皇帝低头看着他,看了很久。
雪落在两人之间,无声地积了薄薄的一层。
皇帝的双手拢在袖中,脸上的表情看不太真切,可他开口时声音平得没有一丝波澜:
“太子失德,褫夺储位,先行拘押。晋王谋逆,押入天牢,着三司会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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