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身当初不敢得罪云家,不是因为性子软,是因为她没有退路。”
宁馨站直了身子,拍了拍肩甲上并不存在的灰。
“一个顶替兄长入宫的女儿家,一步踏错就是满门抄斩,她赌不起。”
“可我不一样。我已经知道前头有什么了,也知道云家那些手段……毒药也好、阴招也罢,在我眼里都是明牌,更何况我还有你。”
她抬眼看向远处层层叠叠的宫阙飞檐,日光把琉璃瓦照成一片耀眼的金青色。
“而且……宁家和云家若是站在同一处起跑线上,谁生谁死,还不一定呢。”
……
宁馨迈过宫门门槛的时候,身后那座偏殿里,御案后的秦崇礼搁下笔,偏头看了一眼窗外正午明晃晃的天光。
内侍弓着腰站在一旁,轻声问了一句:
“陛下可要用膳?”
他没答,手指在案上那封来自清源的密函上轻轻叩了两下。
密函上写着寥寥数语:
「宁家长子宁峥,为人温润持重,不与人争,在同侪中素有谦和之名。」
秦崇礼把密函折起来,随手丢进案角的炭盆里。
纸页卷了边,烧成一小簇橘红色的火苗,然后成了一撮黑灰。
“清源的橘子……”
他自言自语似的低低说了一句,唇角那点笑意浮了一瞬,又落下去,“朕倒要看看,你带回来的是何味道。”
炭盆里最后一丝火星也灭了。
*
申时准,宁馨换了值勤的轻甲站到了御书房门外。
龙禁卫的值勤比她想象中更枯燥些。
守在门外,守在廊下,守在皇帝批折子时三步之内的阴影里,一动不动地站着。
室内的人不说话,她也不能出声,偶尔有内侍捧着茶盏或奏折进出,她侧身让一让,然后又站回原来的位置。
秦崇礼批了整整两个时辰的折子。
其间抬了三次头,喝了两回茶,揉了四次额角。
宁馨站在角落里把这些都看在眼里,面上不动,心里却在逐条记着:
他握笔的姿势偏左,大约是右腕有旧伤。
他揉额角的时候眉心的竖纹会深一分,大约是奏折里有什么棘手的事。
他第三次喝茶的时候茶盏已经凉了,但他没叫人来换,就那么喝了半盏凉茶下去。
入夜时分,御书房掌了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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