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他们不敢答,谁沾上谁就要流血。
方樱兰倒是平静。
她把袖子放下,轻声说:“是一株给老爷治伤的药。”
刘年心里再次一沉。
治伤?
大宅里的老爷需要药田供药。
所以,它不是铁打的,也会受伤,也要续命!
这似乎,是条活路!
方樱兰似乎猜到他在想什么,转身往青棚走。
“你若非要看,就跟我来!”
刘年跟了上去。
围在旁边的村民脸都白了,可没人敢拦方樱兰。
他们只是退到田埂边,低着头,再次机械性地用小镰刀一下一下割起药来。
青棚很简陋。
几根竹竿撑着,上头盖着发黑的草帘。
棚子正中摆着一口黑陶大缸。
缸口宽得能塞下一个人。
里面没有水,只有半缸黑泥。
泥面缓慢起伏,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睡觉。
黑泥中央长着一株半人高的药草。
根部白森森的,像婴儿脊骨,一节一节弯着。
叶片肥厚,上面全是扭曲的人脸纹。
有的闭眼,有的张嘴,还有的像在哭。
每隔一会儿,那株药就轻轻喘一下。
缸边全是旧血痕。
刘年盯着那株药,体内阴煞忽然撞了一下。
很轻,却真真切切。
这东西竟然能养鬼!
刘年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毁了它!
只要毁了主药,大宅老爷必定要弱下去。
到时候八妹的祭品契约,九妹的夜考,或许都有松动的机会。
想法刚生起,方樱兰便开口了。
“不能碰!”
刘年僵住。
方樱兰闭着眼,面朝黑陶缸。
“它的根连着整片田。”
刘年往下看。
果然,黑陶缸底下钻出许多细根,穿过泥土,往四面八方散开。
那些根一路埋进田里,又和种药人脚踝上的红线缠在一起。
毁主药,就是毁田。
毁田,这些种药人一个都活不了。
大宅老爷把刀柄塞进了他手里,刀刃却抵着活人的脖子。
够毒!
刘年低声骂了一句:“孙子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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