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翔的眼眶微红,用力握了握段郎的手,没有再说感激的话。
白苏珍站在冶铁炉旁,手里拿着纸笔,将这一幕记在了备忘录上。她最近写备忘录越来越勤了,不是因为记性变差,恰恰相反——她发现自己的现代记忆正在以一种不可逆转的速度消退。前天她试图回忆一个现代词语,想了一炷香的工夫都没有想起来,只记得那个词大概和“效率”有关,但具体是什么,怎么也想不起来了。她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穿越到大理这么多年,她早已接受了这个世界的一切规则,但此刻她有一种莫名的恐惧——如果连备忘录都救不了那些记忆,她还能留住什么?她抬起头看着段郎,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样子,那时候他比现在年轻得多,眉宇间满是锐气,他所展现出来的才气,一下子彻底征服了她……自从掉入黄河之心,从未来穿越到现在,白苏珍和段郎恩爱如初。可一转眼十多年过去了,他们的儿子段菻也封为了忠王,有自己的王府,有一大群照顾他的人……这里的生活,虽然不能给未来世界比,但只要和心爱的男人在一起,就算吃糠咽菜,也是山珍海味……她发现,段郎的鬓边已经有了白发,她的现代记忆也在悄悄溜走。她不知道哪个更让她伤感。
晚宴摆在冶铁炉前的碎石空地上。鲁铁匠亲自下厨——他除了打铁还会做一手地道的蜀中菜,水煮牛肉、豆花、回锅肉、辣子鸡,摆了一大桌。
沈小霜端着一碟新蒸的桂花糕跑来跑去,一会儿塞给荆安一块,一会儿塞给青奴一块。青奴不吃桂花糕,被她追得满院子飞,最后落在段郎肩上歪着脑袋冲沈小霜叫了一声,叫声里满是无奈。沈小霜撅着嘴说青奴挑食,段郎笑着说青奴不是挑食,是不吃素——它是刘门青鸟,祖上几代都吃肉。
荆安在旁边悄悄把自己那份桂花糕藏进袖子里,被常香玉看见了,说了句“你藏糕的手法比藏钩差远了”,荆安脸一红讪讪地把糕又拿了出来。
席间鲁铁匠喝了几碗酒话就多了。他说云夫人当年在铁山学打铁,第一次抡锤的时候锤子没砸在铁锭上砸在了自己脚上,肿了半个月,走路一瘸一拐的还在炉前帮忙拉风箱。高云翔从来不知道师尊还有这段糗事,端着酒碗愣了半天然后笑出声来——那笑声不响,却传遍了整个铁山营。
段郎看着他笑,想起在穹窿山茶棚里高云翔的脸像一块铁板,冷而硬。现在这块铁板被冶铁炉的炉火烤化了,露出来的是一张有血有肉的脸。
鲁铁匠又喝了两碗酒开始哼蜀中的山歌,调子粗犷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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