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宫的秋夜总是沉得早,铜炉里的沉水香缓缓燃着,淡烟漫过御案堆叠的奏折,将殿内的肃穆衬得愈发浓重。刘邦一身常服倚在龙榻上,指尖捏着一卷弹劾陈平纵容家奴兼并民田的折子,眉头紧锁,眉宇间尽是连日理政的疲惫。
天下初定,朝局却远未安稳。吕氏外戚盘踞中枢,势力日渐膨胀;开国功臣功高震主,各怀心思;宗室与旧族彼此牵制,稍有不慎便会失衡。他戎马半生打下大汉江山,登基之后才知,守江山远比打江山更难,满朝文武看似恭顺,暗地里的派系倾轧、利益纠葛,早已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压得他喘不过气。
殿内宫人皆屏气凝神,垂首立在角落,连呼吸都不敢过重。唯有戚懿缓步走近,一身素色织锦宫装,鬓边只簪一支素银簪子,无半分奢靡装饰,却自有一番从容温婉的气度。她没有多言,只轻轻抬手,替刘邦揉按着酸胀的太阳穴,力道轻柔适中,恰到好处地舒缓了他心头的烦躁。
“陛下连日操劳,也要顾惜龙体。”她声音柔缓,像晚风拂过湖面,不带半分刻意逢迎,“朝局再乱,也需徐徐图之,急不得。”
刘邦睁眼,看向身侧的女子。自她入主后宫,肃清吕党眼线,稳住六宫秩序,将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从无半分纷争,让他再无内宅之忧。他原只当她是貌美温顺、懂分寸的枕边人,可日久相处才发现,她心思通透、眼界卓绝,论时局、析利弊,竟比朝中不少老臣还要精准犀利。
“陈平之事,你如何看?”刘邦握住她的手,掌心带着帝王独有的温度与力道,语气里是全然的信任。
戚懿垂眸,语气平静却条理分明:“陈平乃开国功臣,根基深厚,身后牵连着整个功臣集团,重罚则寒了功臣之心,轻饶则失了法度威严,难平民愤,更会助长他人气焰。陛下当下,需得敲山震虎,而非赶尽杀绝。”
她顿了顿,继续道:“可暗中核查田产,明面上斥责他治家不严,罚俸收权,既彰显律法,又留有余地,同时安插人手制衡,如此方能稳住功臣集团,又不失朝堂公允。”
一席话,字字切中要害,精准戳中刘邦的两难之处。他眼中讶异渐浓,随之化为深深的赞许,揽过她入怀,轻叹一声:“朕有你在,当真省了无数心力。若朝堂之上,也有你这般堪用之人,朕何至于如此劳心。”
戚懿靠在他怀中,抬眸时,眼底再无半分后宫女子的柔弱,只剩坚定与沉稳:“陛下,后宫安稳,固是臣妾本分,但大汉江山稳固,才是根本。如今朝局失衡,吕氏势大,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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