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
最后,我伸出手,轻轻合上了陈原的眼睛。他的眼皮在我指尖下,冰凉而沉重。做完这个动作,我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深吸了几口带着霉味和雨腥气的冰冷空气,强行压下喉咙里翻涌的哽咽。
“走!” 我拉起林薇,不再回头看一眼那个靠着岩壁、永远留在了这个清晨雨幕中的身影,一头扎进了岩穴外无边无际的、冰冷的灰暗雨帘之中。
雨,比想象中更大,更冷。豆大的雨点砸在脸上、身上,生疼。视线所及,全是白茫茫的雨幕和模糊晃动的树影。
脚下的泥土早已变成滑腻的泥浆,每走一步都深一脚浅一脚,随时可能滑倒。
雨水顺着头发、衣领灌进去,瞬间就湿透了单薄的衣服,冰冷的湿意紧紧贴在皮肤上,带走所剩无几的体温。
我们沿着昨夜观察好的、植被相对茂密的方向,朝着山谷下方那片墨绿色的罂粟田和窝棚的侧翼,跌跌撞撞地前进。
雨水掩盖了我们的脚步声,也掩盖了我们的视线和方向感。只能凭借大概的记忆,在能见度极低的雨幕中,朝着一个大致的方向摸索。
林薇紧紧跟在我身后,一只手死死抓着我的衣角,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护在胸前,那里放着那本日记和那封信。
她的脸上全是雨水,分不清哪些是雨水,哪些是泪水,眼神空洞而迷茫,只是机械地跟着我移动。
我们必须穿过这片种植点。根据那张古老地图上简略的标记,以及我们昨晚在岩穴高处的大致观察,这片山谷的出口,似乎就在种植点的另一侧。
地图上,在代表这个山谷的、一个不规则的圆圈边缘,用颤抖的笔迹画着一道波浪线,旁边模糊地标注着“过河,出山”。河,应该就在种植点的尽头,山谷的隘口。
这是我们唯一的指引,也是我们仅存的、微茫的希望。
尽管,这份地图来自多年前,来自那些最终没能走出去的人。尽管,所谓的“废弃”可能只是表象。尽管,那条河在这样的大雨中,会变得多么湍急和危险。
但我们别无选择。停下来,就是等死。
退回去,是无路。只有向前,穿过这片浸透着罪恶和死亡的墨绿,蹚过那条未知的、汹涌的河,才可能有一线生机。
雨,还在下。冰冷,无情,冲刷着山林,也冲刷着我们这两个渺小、脆弱、却不得不拼命向前移动的黑点。
陈原不在了,现在,带路的人,是我。我们不敢停,也不能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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