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把灯关了。冬天的下午,太阳本来就不高,这会儿像被什么东西吞掉了,光一点一点地消失,从远处开始,像潮水退去,一寸一寸地往这边蔓延。风也起来了,不是冬天的干风,是那种从地底下刮上来的风,阴冷,潮湿,带着一股腥味。院子里的枯草被风吹得趴在地上,那棵老槐树的枝丫在风里剧烈地摇晃,像无数只手在抓什么东西。
“行了你俩别吵了!”苟一铎站起来,声音都变了,“好好看着,别忘了树下还有一个呢!”
话音刚落,窗外的天空突然暗了。不是慢慢变暗,是一下子,像有人把灯关了。乌云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太阳遮得严严实实,天边最后一丝光也被吞没了。
风起来了。不是普通的风,是那种带着哨音的、尖锐的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从门缝里钻进来,从墙壁的缝隙里钻进来,呜呜地响,像无数张嘴在哭。冬天树上没有叶子,但那些光秃秃的枝丫被风吹得嘎嘎响,像骨头折断的声音。
黄嘟嘟和黄飞天同时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变了。
“不好。”黄嘟嘟的声音沉下去了。
“那个一尸两命的,要搞事情。”黄飞天接着他的话,两个人同时往窗外看去。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树底下那片黑土,在翻涌。不是被风吹的,是从底下往上翻,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要破土而出。土块翻滚着,草皮被掀起来,露出底下黑黝黝的泥土。那泥土是湿的,黏的,散发着腐臭的味道,顺着风飘进屋里,熏得人想吐。
苟一铎把李平凡的肉身往墙角挪了挪,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她前面。他的手在抖,但他咬紧了牙,把两只手攥成拳头,搁在膝盖上,不让自己抖。
“师父,你快醒醒啊。你快回来啊。”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急。
黄飞天说:“别喊了,没用的。我和黄嘟嘟顶着,你就负责看好你师父的肉身。”
苟一铎点了点头,把李平凡的肉身又往墙角挪了挪,自己挡在前面,一动不动。
院子里的黑土翻涌得更厉害了。整棵老槐树都在晃,树干嘎嘎响,像要连根拔起。树皮裂开了,从裂缝里渗出黑色的汁液,顺着树干往下淌,淌进那片黑土里。
土裂开了。不是被风吹开的,是从底下撑开的。裂缝越来越大,越来越深,像一张嘴,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张开。
一只手从土里伸了出来。
惨白的,瘦骨嶙峋的,指甲又长又黑,像鸟爪一样。那只手抓在裂开的土壁上,用力一撑,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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