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进来的时候,他手里的碗掉在地上,碎成几片,米饭撒了一地。他的老婆尖叫一声,晕了过去。他的孩子吓得大哭。他站在那里,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五个人,一天之内,全部落网。
消息传开的时候,整个江南都震动了。
比番薯丰收的消息震动更大。茶馆里、酒楼里、绸缎庄里,到处都在议论这件事。有人拍手称快,有人心惊胆战,有人沉默不语。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粮商们,一夜之间全都安静了。没有人再敢压价,没有人再敢囤粮,没有人再敢跟朝廷作对。
“刘万全被抓了?真的假的?”
“真的!锦衣卫亲自来的,二十个人,把他从被窝里拖出来,连衣服都没穿好。”
“他犯了什么事?”
“逃税、垄断市场、放高利贷、逼死人命、对抗朝廷推广番薯。数罪并罚,够他死十回了。”
“那周德兴他们呢?”
“也抓了。一个都没跑。锦衣卫分五路,同时动手,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这下江南的粮商要老实了。”
“老实?不老实就是死。钱德茂、刘万全,都是例子。谁还敢不老实?”
说这话的人不知道,江南的天,才刚刚开始变。
五天后,刘万全等五人被押解进京。
苏州城万人空巷。百姓们站在街道两旁,伸长了脖子看。五辆囚车,每辆囚车里坐着一个人,穿着白衣裳,戴着枷锁,头发散乱,脸上没有表情。
有人往囚车上扔烂菜叶子,有人骂,有人笑,有人哭。一个老妇人挤在人群最前面,怀里抱着一个孩子,看着刘万全的囚车,眼睛里全是仇恨。她的儿子就是在刘万全的粮行里扛活,累死了,一分钱没拿到。她的儿媳妇被刘万全的伙计糟蹋了,跳了河。她的孙子饿得皮包骨。她等这一天,等了整整三年。
“狗官!你也有今天!”她嘶声大喊,声音沙哑得像破锣。
刘万全坐在囚车里,没有抬头。他听见了那个声音,但他没有动。他的眼睛看着前方,看着那条通往京城的路。路很长,很长,长得看不到尽头。
朱祁镇站在乾清宫的窗前,手里捏着马顺送来的密报。密报上写着刘万全的供词,写着他跟周德兴、吴有财、赵德胜、钱广进的每一次密会,写着他们的每一笔交易,写着他们说的每一句话。
他把密报放在桌上,沉默了很久。
“传旨下去。刘万全,斩立决。周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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