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他亲自去山外运木料,回来时肩头又添了道伤。
她都没去看。
她守她的墓,他建他的庙。
有一天傍晚,她看见他从山道走过,背着一大捆竹篾,佝偻着腰,右肩明显比左肩低。他没抬头,也没往这边看。她知道他看见她了,只是不说。
她也没喊他。
两人就像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一边是生,一边是死;一边是重建,一边是安葬;一边向前奔,一边原地站。
可墙不是隔开,是连着的。
他建的每一块砖,都压着对过去的念想;她守的每一夜,都在给前行的人撑腰。
第三年春天,山花开得漫山遍野。
她照例清晨起身,拂碑,换水,检查符袋有没有被虫蛀。她发现剑柄上的符袋烂了个角,便取下来,用新布重新缝了一遍。针脚粗,歪歪扭扭,不像道士绣的,倒像个村妇补衣服。
缝好后,她把它重新系上,拍了拍。
“快了。”她对着墓碑说,“三年快到了。你们放心,我没偷懒,一天没落。”
她抬头看天,云很淡,阳光很好。
远处传来钟声。
不是真的钟,是工匠们把一口破钟架起来了,拿锤子敲了几下试音。声音哑,破,走调,可到底响了。
她听着,嘴角动了动。
然后她盘膝坐下,闭上眼,继续守。
孙孝义站在工地中央,手里拿着图纸,听见那声破钟,抬起了头。
他望向后山剑冢的方向。
那儿什么也看不见,只有树影婆娑,山风轻拂。
但他知道她还在。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图纸,上面画着新钟楼的位置,就在原来的地方。
他把图纸折好,塞进怀里。
活还得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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