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接住了。
清雅道长伸出手,轻轻按在他捧印的手背上。“印是你执,圭是我授。从今往后,你所行之道,不必事事禀我,但求问心无愧。”
孙孝义终于开口:“师父……您呢?”
“我?”清雅道长笑了笑,“我在哪儿,都不耽误你看你的山。”
他说完,从孙孝义手中取回玉圭,绕到他身后,亲手将玉圭系在他腰带上。动作很慢,也很稳,像是在完成某个早已演练过千百遍的仪式。系好后,他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一番,点点头。
“像了。”他说,“比我当年,更像。”
孙孝义没问“像什么”。他知道。像一个掌教。像一个该站在高处的人。不像那个跪在九霄宫外三天三夜的小乞丐,也不像那个在血池边咬破十指画符的疯子。
他现在是孙孝义,茅山第四十三代嗣法宗师。
清雅道长转身走向殿侧小门,走了两步又停下。“守山者易,开山者难。”他说,“你不必做我,要做茅山需要的人。”
说完,推门进去,身影消失在暗处。
孙孝义一个人站在大殿中央。玉印还在他右手里,他没放下来,也没收进怀里。他就这么举着,直到手臂开始发酸,才缓缓将印移到胸前,用双手捧住。
殿内很静。香烟重新直了起来,铜铃也不响了。阳光从窗棂间斜照进来,落在香案上,照亮了案角一本翻开的《茅山仪轨》,纸页泛黄,边角卷起,显然是常翻的旧书。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那时他刚上山,跪在清雅道长面前,浑身脏兮兮的,脚上茧子厚得像树皮。道长问他:“为何而来?”
他说:“报仇。”
道长又问:“报完仇之后呢?”
他答不上来。
现在他知道了。
报仇之后,还有山要守,有人要护,道要传。那些死去的兄弟不会回来,可他们的火种得留下去。赵守一的雷法,钱守静的丹药,周守拙的咒文,吴守朴的断刀……都得有人接着扛。
他走出大殿,踏上石阶。
清晨的雾还没散尽,远处群峰隐在云里,只露出几道模糊的轮廓。风吹过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清爽得很。他站定,把玉印放进怀里,左手按在腰间的玉圭上。布料隔着衣服,能摸到那块温润的玉石。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影子。很长,斜斜地投在石阶上,一直延伸到山门之外。他忽然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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