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1年3月,维也纳
温迪施格雷茨王子的生日舞会,是整个维也纳社交季最隆重的事件之一。
说“之一”,是因为维也纳的社交季永远不缺隆重的事件。皇帝诞辰、皇后诞辰、皇太子诞辰、某位大公的婚礼、某位公爵夫人的葬礼——在这个帝国里,任何借口都可以拿来举办一场盛大的宴会。贵族们穿着最华丽的礼服,戴着最昂贵的珠宝,吃着最精致的菜肴,然后回家继续抱怨帝国快要完蛋了。
但温迪施格雷茨王子的舞会,确实比大多数舞会要盛大一些。不是因为王子特别有钱——虽然他的确很有钱。而是因为他特别会花钱。
今年的舞会在王子位于维也纳第一区的宫殿里举行。宫殿有七十六个房间,光是宴会厅就能容纳三百人跳舞。花园里搭了十二个暖棚,里面种满了从荷兰运来的郁金香。乐队是维也纳爱乐乐团的成员私下接的活——指挥是约翰·施特劳斯二世本人,圆舞曲之王。
伊洛娜·拉科齐站在宴会厅的角落里,手里端着一杯香槟,脸上挂着标准的社交微笑,心里却在想:这杯香槟能不能浇死面前这个喋喋不休的老男人?
“……所以我就跟他说,亲爱的伯爵,您不能把所有的钱都投到铁路上去。铁路?那玩意儿能赚钱吗?不过是几个犹太人骗钱的把戏罢了……”
老男人叫齐格蒙特·冯·图恩伯爵,是图恩伯爵夫人的丈夫,一个靠祖上遗产过活的老头。他说话的时候喜欢用鼻子喷气,像一匹不耐烦的老马。
伊洛娜微笑着点头,实际上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她的目光越过老男人的肩膀,扫过宴会厅。人群像一条五颜六色的河流,在灯光下缓缓流动。女人们的裙子在烛光中闪烁,男人们的勋章在胸前叮当作响。每个人都在笑,每个人都在说话,但没有一个人真的在听别人说什么。
这就是维也纳的社交圈。一座巨大的、华丽的、空洞的舞台。
“拉科齐小姐。”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伊洛娜转过身,看见卡尔·冯·温迪施格雷茨王子站在她面前,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军礼服,胸前挂着至少六枚勋章,头发比半年前更亮了——也许涂了发油。
“王子殿下。”伊洛娜微微屈膝。
“叫我卡尔,”王子笑着说,“今天是我的生日,你可以破例。”
“卡尔。”伊洛娜说这个词的方式,就像在说“您好”一样平淡。
王子不以为意。他伸出手。“能请你跳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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