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偷偷埋在后院的枯井里。
“照这个速度,”莱财的声音压得极低,“三个月。最多三个月,营里就得断炊。到时候不光吃不上肉,连糙米都没得下锅。”
刘源把馒头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咽下去。
“三个月够了。”
“够什么?”
“够花的。”
莱财张了张嘴,又闭上。他跟刘源打交道这些日子,早就摸出了一条规律,这位把总说“够了”的时候,后头一定跟着事儿。
果然。
“新招的那一百二十个人里头,有没有干过铁匠活的?”
莱财眨了眨眼,想了想:“没细问过。不过流民堆里什么人都有,我再去扒拉扒拉。”
“不光铁匠。木匠、皮匠、会缝帐篷的、会编筐的,凡是有手艺的全给我摸出来。”刘源把账本合上推回去,“你用什么法子我不管,但今天天黑之前我要一份名单。”
莱财抱着账本出门的时候,脚步比来时快了一倍。
这小子办事确实有一套。
下午申时不到,莱财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一老一少,老的六十来岁,胡子花白,手上全是烫疤和老茧;少的二十出头,矮墩墩的,眼珠子到处乱转。
“把总,这位老爷子姓周,永平府的匠户出身,祖上三代打铁。旁边这个叫石头,跟着周老爷子学了四年徒。”
莱财说到这儿,脸上冒出一种“您猜我怎么找着的”的得意劲儿。
“这俩人缩在流民堆最里头,死活不肯出来登记。我买了两只烧鸡过去,那个石头闻着味就不对了,眼珠子直往鸡腿上飘。我把鸡腿一递,他伸手来接,我一看那手,虎口全是铁锈烫出来的疤。”
莱财拍了拍手,“鸡腿还没啃完呢,就全交代了。永平府的匠户,去年鞑子犯境的时候跑出来的,一路往南逃,不敢暴露身份,匠户逃籍抓住了是要杀头的。”
刘源看向那个姓周的老头。
老头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地面,浑身筛糠一样抖。他旁边那个石头也跪着,鸡油还糊在嘴角没擦干净。
“起来。”
周老头不敢动。
“我说起来。”
石头先站了起来,拽了拽师父的袖子。周老头这才哆哆嗦嗦站直,眼皮都不敢抬。
“会打什么?”
周老头的嗓子干得冒烟,咽了两口唾沫才挤出话来:“回……回军爷的话,枪头、刀条、箭簇、甲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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