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头:“有!月初就贴在大食堂门口了,写得明白着呢!”
“第二,顶掉名额的那个表妹,工龄几年?平时有没有什么重大立功表现?”
“狗屁的工龄!”
方大姐呸了一声,“进厂满打满算才两年半,天天旷工磕瓜子,有个啥表现!”
“第三。”
苏晚晴身体微微前倾,眼神越发锐利,“除了您侄女,厂里还有没有其他条件够,却同样被挤掉名额的老师傅?”
方大姐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有!机修车间的老李头,干了八年了,也被后勤科长的小舅子给挤下去了!老李头气得病了好几天呢!”
三个问题问完,苏晚晴心里的大网已经织好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的小方桌前准备写字。
刚一低头,余光瞥见东屋的门帘被撩开。
一直没出声的陆衍洲,不知什么时候自己转着轮椅过来了。
男人的目光扫过她胸有成竹的侧脸,什么也没问,只是抬起手,从军装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支英雄牌钢笔,拧开笔帽,稳稳地递到了她的手边。
顺带着,他还将一张平时自己都舍不得用的崭新信纸,平平整整地铺在了她面前。
两人视线在半空中交汇,男人冷硬的眼底透着毫不掩饰的赞赏与纵容,仿佛在说:放手干,后背交给我。
苏晚晴咬了咬下唇,接过钢笔,低头刷刷地写了起来。
她落笔极快,字迹不像时下小姑娘的娟秀,反而带着一股刀劈斧砍般的凌厉风骨。
“方大姐,您记好。”
苏晚晴将写好的条子递过去,指尖点在纸面上,“咱们不吵不闹,也不去跟主任打嘴仗,直接走这三步。”
“第一步,敌人的软肋是‘怕串联’。让您侄女去找老李头,两人联名,写一份‘请求重新核实分房工龄’的书面材料。记住,必须是书面,这叫留证。”
“第二步,如果厂办不接材料,或者推诿,拿着这份底稿,直接去县总工会!不要提个人恩怨,就咬死一句话——‘部分干部无视无产阶级公平分配原则,严重伤害了一线工人的生产积极性’。把这顶帽子,原封不动地给他们扣回去!”
“最后,也是最要紧的一步。趁着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您今晚就叫几个人,带上本子,去食堂门口把那张分房标准的红头文件,一字不漏地抄下来,底下签上见证人的名字。这是铁证,防着他们回头撕告示不认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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