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徐庭逸怔怔望着画纸上的内容,瞳孔微微收缩,满脸皆是震惊与难以置信,连呼吸都顿住了。
整幅画只画她静坐一隅,身形纤细,逆光落笔,周身晕开淡淡墨影。
没有画出眉眼神态,却从身形姿态一看便知是她。
墨色深浅交错,孤寂又卑微。
徐庭逸看着画上景象,心头震撼难言,片刻后低低一声自嘲轻笑,语气酸涩又了然:
“果然是高下立判。不愧是金榜榜首,褚大人这幅画,心境笔意皆是我远不能及。”
他自幼精研丹青,天赋卓绝,素来引以为傲。身为御笔亲点的榜眼,一直自认文采画艺不输状元,只输一科名次而已。
可今日亲眼一见才猛然醒悟,无论是笔锋力道、构图意境、水墨层次,处处都相差甚远,论画功造诣,自己从头到尾都远不及对方,高下一眼便知,输得彻底。
一旁的唐槿颜静静望着那幅画,轻轻咬着唇。
上一世终其一生,也未曾求得他半幅墨宝。
这一世明明咫尺相近,却反倒以这般难堪又心酸的方式,得了他倾尽心力画下的一幅。
心口又酸又涩,密密麻麻的难受尽数翻涌上来,眼眶不自觉就泛红了。
“公主……”徐庭逸轻声开口唤道。
唐槿颜已然顾不上许多,轻轻提起裙摆,快步从高台之上奔了下去,追着褚墨卿离去的方向而去。
唐槿颜顺着围场旁的围栏一路疾走,旷野的风刮得脸颊微疼,远远便瞧见前方那道挺直却略显踉跄的身影。
褚墨卿孤身走在围场的林荫道上,周遭是往来整理猎具、牵马的兵卒,他垂在身侧的伤臂始终一动不动,臂间裹伤的素色布帛,被渗出的血色一点点晕染,在旷野清风里,刺得她眼睛生疼。
她脚步愈发急促,顾不得礼仪尊卑,扬声喊了一句:“褚墨卿,你站住!”
褚墨卿的脚步顿住,却没有回头。
唐槿颜快步奔到他身后,胸口因急促奔跑而微微起伏,声音里带着难掩的哽咽与急切:“你站住!你的伤口崩开了,就不能慢一点吗?”
褚墨卿缓缓闭上眼,压下心底翻涌的涩意,再开口时,语气带着刻意的生硬:“臣自有分寸,公主请回吧。”
臂间伤口崩裂的痛感一阵阵传来,渗血的布帛黏在皮肤上,疼得他指尖微微发颤。
他是寒门出身的新科状元,无依无靠,步步如履薄冰,而她是金枝玉叶的昭瑗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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