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笑。他以为自己爬出来了。
现在他知道了。他还在那个坑里。元婴大乘之间隔着的不是境界,是天堑。师父没说错。
"你觉得你师父看不起你?"何天紫的声音把他从回忆里拽回来。
"不是。"张山风攥着粥碗,指节发白,"我知道师父是为我好。"
"那你为什么来这儿砸石头?"
张山风张了张嘴。晚风从训练场北边灌进来,吹得灵灯的火苗一歪。他的影子在地上晃了一下,又稳住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缠了药布的手指,忽然觉得那些伤口都不疼了。不疼了,反而更难受。疼的时候他还能砸。不疼了,他连砸的理由都没了。
"我不想一直当那个被护着的。"他的声音低下去,几乎被晚风吞掉,"师父冲在前面,师兄冲在前面,念华才多大,可他将来一定比我强。我呢?我就只能站在后面看着?"
何天紫听完,没有立刻接话。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卷起地上的几片碎石子,骨碌碌地滚远了。远处基地食堂的烟囱里还冒着炊烟,一缕灰白的烟被晚风扯散,融进渐暗的天色里。那碗粥的热气在两人之间袅袅地升,渐渐淡了。
何天紫忽然说:"你师父十四岁的时候,还不如你呢。"
张山风愣住:"啊?"
"他那年刚进上国修炼营,灵能感应测了三十七次才过。"何天紫说起这话的时候,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教官说他是废柴,让他滚回家种地去。他第二天就拎着铺盖卷去了训练场,在那儿扎了三个月的马步。"
张山风眨眨眼:"真的?"
"你师父亲口跟我说的。他说那三个月是他这辈子最丢人的时候。"何天紫低头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袖口,"后来他遇到一个老教官,那人告诉他一句话——你跑不赢别人没关系,你跑赢昨天的自己就行。"
张山风没说话。手指在碗沿上来回摩挲了一圈,粥已经不烫了。
"你师父不让你去远征天圣,"何天紫抬眼看他,"不是因为你弱。是因为他怕。"
"怕?师父会怕?"
"他怕你出事。"何天紫的声音放轻了,脸上的笑意淡下去,"他没跟你说过吧?他收你那天,晚上回了屋,一个人在窗边站了好久。我问他怎么了,他说——那孩子那双眼睛,跟我小时候一模一样。"
张山风的眼眶猛地一热。他低下头,盯着手里的粥碗。碗里的粥已经不冒热气了,表面凝了薄薄一层米油。他使劲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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