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墙上,像三个黑色的幽灵。楼梯很窄,墙皮脱落了好几处,露出里面灰色的水泥,水泥上有小孩用粉笔划的涂鸦,已经被蹭得模糊了。
"他真的不知道吗?"小周问,他的声音有些低,在空旷的楼道里荡出回音。
"他知道。"梁砚说,他的脚步在楼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步,一步,很稳,"他不知道那个人是杀人犯,但他知道那些钥匙有问题。一个修锁的,不可能不知道,每年八月都有人来配同一栋楼里不同房间的钥匙,这本身就不正常。他不可能不知道,配钥匙的人每次都戴帽子、不说话、不留身份信息,这本身就可疑。他不是不知道,他是不想知道。几十块钱,让他闭上了眼睛,堵住了耳朵。他以为只要配钥匙收钱,就跟他没关系。"
"但这跟他有关系。"曾莞说,她走在最后,手里提着证物袋,袋子里的钥匙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像很多小铃铛在响,"十二个人的死,都有他的一份。他的钥匙,让凶手能自由出入受害者的房间。没有他的钥匙,凶手不可能在受害者失踪后还能自由进出,不可能制造有人居住的假象,不可能把失踪时间往后推三十七天。他每配一把钥匙,都在帮凶手多掩盖一天。他每留一把备用钥匙,都在为凶手保留一扇随时可以打开的门。"
"对。"梁砚说,他推开单元门,阳光涌进来,刺得人眯起了眼睛。外面的烟火巷很热闹,熟食店的老板在吆喝,声音很大,盖过了周围的嘈杂,他的围裙上沾满了油渍,手里拿着一把大蒲扇,扇着炉子上的火。棋牌室里传来麻将声,哗啦哗啦,像下雨,中间夹杂着男人的叫骂声和女人的笑声。几个老人坐在门口下棋,棋盘是用粉笔在地上画的,棋子是石头子儿,黑白两色,他们蹲在地上,手里端着茶缸,下棋的速度很慢,每一步都要想很久。几个孩子在巷子里跑,手里拿着冰棍,冰棍化了,糖水顺着手指往下滴,他们的笑声很尖,在巷子里荡来荡去,撞在墙上,又弹回来。阳光很亮,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但梁砚的心里很冷,像揣了一块冰,"他以为他只是在配钥匙,实际上他在配凶器。他以为他只是在修锁,实际上他在修通向地狱的门。他的工作台上,摆的不是工具,是十二条人命的钥匙。他的铁架子上,挂的不是锁具,是十二条人命的枷锁。他每配一把钥匙,就有一扇门向凶手敞开。他每修一把锁,就有一个人的死被推迟了三十七天才被发现。"
他们走到警车旁。梁砚拉开车门,把证物袋放进去,然后站在车旁,回头看了一眼601的门。门还开着,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赞歌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