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级的阅读课,五花八门。轮到我讲的时候,我选了一篇课文——《我的家乡》。我在黑板上画了一条弯弯曲曲的古驿道,画了两块并肩而立的石碑,画了一棵大榕树和一个冒着热气的茶馆。然后我转过身来,对着台下几十张脸,说:“我的家乡叫重阳镇,镇上有个八宝琉璃井,井水泡茶最好喝。镇上有块无字碑,碑上本来没有字,等了五十多年,终于刻上了一个字——‘家’。”教室里安静了几秒钟,然后陈老师带头鼓起了掌,说我讲得有感情,不像是在讲课,倒像是在讲故事。她在评分表上写了一行字,递给我。我低头一看——“真情实感,是最好的教案。”
放假回家那天,刘二娃和我一起坐班车。他的百米跑补考终于过了——虽然只比及格线快了零点三秒,但过了就是过了。他心情特别好,一路上把泡泡糖嚼得啪啪响,还把糖纸折成了三只纸鹤,分别代表“鸡腿”“及格”和“回家”。班车在盘山公路上颠簸着,窗外的风景从县城的厂房变成了山林,又从山林变成了农田。过了重龙大桥,远远就看见铁马桥头那把旧藤椅——龙驷爷爷还坐在那里,手里拄着黄杨木拐杖,眯着眼睛看着来来往往的车和人。班车从他面前经过的时候,他朝车窗这边看了一眼,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跟一个熟人打招呼。刘二娃趴在车窗上说这老头怎么天天坐在这儿,我说那是龙驷爷爷,铁马桥的舵爷,中考的时候他发过江湖令——方圆二十里的地痞流氓都跑光了。刘二娃瞪大了眼睛,说怪不得中考那几天街上那么清静。
班车停在街口的时候,我第一眼看见的是那两块并肩而立的石碑。七杀碑上的裂纹在夕阳下泛着金红色的光,无字碑上的“家”字被夕阳照得清清楚楚,像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虽然步子还不太稳,可已经能站住了。茶馆门口,我妈正弯着腰擦桌子,听见声音抬起头来,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她也不捡,就那么快步走过来,把我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她伸出手,在我脸颊上轻轻捏了一下,手指上有洗洁精的味道。“瘦了。在学校没好好吃饭吧?食堂的菜不合胃口?”
月生伯伯从灶房里探出头来,围裙上沾满了面粉。他正在帮老钱头擀面皮,准备包饺子。“金娃子回来了!正好,今晚吃饺子,韭菜鸡蛋馅的——你最爱吃。”他把擀面杖往案板上一搁,走出来在我肩膀上拍了一下,手上的面粉在我肩头印了一个白白的手印,“怎么样,中师生活还习惯吗?有没有被老师罚站?”
我正要说音乐课上的糗事,忽然看见东西哥抱着一个襁褓,从屋里慢慢走出来。他的头发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赞歌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