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以前短了些,整齐地向后梳着,怀里那个小襁褓里,露出一张小小的、红扑扑的脸。他的眼睛通红,像是熬了好几夜没睡,可嘴角却弯着,弯得比任何时候都深。雨萍姐姐跟在他身后,系着一条碎花围裙,围裙上沾着奶渍和面粉印子,头发比生孩子前剪短了些,脸上的笑容却很亮堂。她走到东西哥旁边,伸手把襁褓的被角掖了掖。
“金娃子,回来啦。”东西哥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婴儿,轻声说道,“这是你侄儿,刚满月。名字还没取,等你回来一起商量。”
我走过去,低头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暖意。小家伙眯着眼睛,拳头攥得紧紧的,像是在跟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较劲。我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指头,那手指头细得像火柴棍,可攥人的力气却很大,一下子就把我的食指攥住了。他的手心热乎乎的,像是攥着一颗刚出锅的汤圆。
“他叫什么?”我问。
“还没取呢。”雨萍姐姐从东西哥身后探出头来,“你东西哥说了,要等你回来一起商量。他说你是咱们家第二个老师——这孩子的名字,得让你也出出主意。你是教书的,取的名字有文化。”
我愣了一下,低头看着那张小脸,忽然笑了。“那就叫‘甄圆’吧。不是圆规的圆,是团圆的圆。”我伸出手指,让婴儿攥着,声音放轻了些,“他太爷爷等了五十多年才回到家,在无字碑上刻了个‘家’字——还有什么比团圆更重要的?而且圆形的几何性质是最完美的——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它都是一样的。希望这孩子将来也是个表里如一的人,走到哪儿都不忘本。”
东西哥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婴儿,又抬头看了看我,推了推眼镜,嘴角轻轻弯了一下。那笑容很轻,可夕阳照在他脸上,把那笑映得清清楚楚。他把这个名字轻声念了一遍,像是在品一杯刚泡好的茶,让茶香在舌尖上慢慢散开。“甄圆。好名字。就叫甄圆。”雨萍姐姐在旁边也跟着念了一遍,眼角弯弯的,伸手在婴儿的小脸上轻轻刮了一下。“圆圆——这个小名也好听。”
那天晚上,一家人围坐在茶馆堂屋里吃饺子。饺子是老钱头包的,馅儿是雨萍姐姐调的——韭菜切得细细的,鸡蛋炒得碎碎的,还加了一点点虾皮提鲜——味道好得让人恨不得把舌头吞下去。刘二娃也留下来蹭饭,一个人吃了三大碗,撑得靠在椅背上直哼哼,说这饺子比他妈包的还香,他妈要是知道了非生气不可。月生伯伯端着酒杯,站起来敬了甄贤公公一杯。他说阿爷,您回来那天在无字碑上刻了个“家”字,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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