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地面是银白色的,踩上去有轻微的弹性,像走在云上。
老约翰一家被安全接回国内。
老约翰坐在轮椅上,腿还在抖。他的孙子汤姆扶着他,孙媳玛丽和孙女维纳斯站在后面。四个人都是金发碧眼,在这个银白色的空间里,像一幅油画。
负责接待的是从京津战区前来的中国军官。
皇甫懿德走进来的时候,穿着军装,肩上扛着中校军衔。他身材修长,肩背挺直,五官端正而深邃,眉宇间有一种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沉稳。阳光从全息天幕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的肩章上,星星在闪光。
他看见了维纳斯。
她的头发是淡金色的,像被太阳晒过的麦田。她的眼睛是灰蓝色的,像西雅图冬天的海。她的皮肤很白,瓷一样的白,脸颊上有一层淡淡的粉红。她站着那里,穿着一件隔离区配发的白色连衣裙,裙摆刚到膝盖,露出一截纤细的小腿。
皇甫懿德的心跳漏了一拍。
维纳斯也看着他。她看见一个东方男人,穿着一身她没见过但觉得很好看的军装。他的眼睛很黑,很深,像一口井。他看着她的样子,不像在看一个“归国人员”,不像在看一个“难民”。像在看一个人。
她的脸红了。她的心跳开始加速,加速,再加速,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
皇甫懿德发现她在看他,移开了目光。但一秒钟后,他的目光又回来了。她也还在看他。两个人都没有笑,但两个人的眼睛里都有光。
老约翰坐在轮椅上。他抬起头,用浑浊的眼睛看了看皇甫懿德,又看了看维纳斯。目光在老花镜后面停留了几秒,然后他叹了口气,重新低下头,看着自己粗糙的手。
他是来接那个种玉米的老头的。那个在玉米地里种了二十年玉米的老头——苏,大卫·苏。他来之前听说,老苏为了救他们一家人,一个人扛下了所有罪名。他以为老苏会和他一起回来。他不知道老苏是CSi,他不知道老苏会从打印舱里醒来。他只知道,那个种玉米的老头没有回来。
皇甫懿德走到老约翰面前,蹲下来。
“老约翰先生,我是皇甫懿德。我奉命来接你们。”他停顿了一下,“苏再武同志——老苏——他没能回来。”
老约翰的眼睛红了。
“他是个好人。”老约翰说,“最好的那种。”
皇甫懿德点了点头。
老约翰转过头,看着维纳斯。
“维纳斯,”他说,“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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