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早已落尽了叶,只剩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
不知不觉,又是一个冬天。
戚禾素来没心没肺,可想到半年后便是自己的死期,对着这萧索的景致,也不由生出一丝悲凉。
不过只悲凉了一瞬,她的目光便被街边铺子门前挂着的腊梅枝子吸引了。
竟是冬至了。
她掏出袖中的笺子,对着空荡荡的街角画了一幅小景,细细描了那枝腊梅。
想了一想,也不知出于什么心思,她将这画笺只封给商诀一人。
落款写了个“冬”字,又添了枝腊梅的图样。
让人送出去后她将手揣回袖中,慢悠悠地在街巷里踱着。
金陵冬至的气氛已然很浓了,街边到处悬着红纸灯笼,空气中飘着糯米团子的甜香。
商诀收到画笺时,商号里的账刚对完。
几个管事的还在屋里候着没走,商诀撑着下巴对着那张平平无奇的画笺看了许久。
戚禾平日送来的不是珠宝首饰的描样,就是个腊梅画像,鲜少有这样单单一枝腊梅、连颜色都懒得添的。
这画风不大像她吹毛求疵、样样求好的性子。
商诀在生意场上练出的敏锐直觉告诉他,这张画笺不太对劲。
“问你们一桩事。”商号里静了片刻,商诀缓缓开口,“若是......未婚妻送了一张瞧不出什么意思的画笺来,是为何意?”
屋里几个人面面相觑,心里不约而同地冒出一个念头——
是二小姐吧,绝对是二小姐吧!
赵娘子头一个开口:“大掌柜,是什么样的画笺?”
商诀将画笺摊在桌上,众人纷纷围拢过来,对着那张孤零零的腊梅图端详了半晌。
“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枝花啊。”这是管织坊的周掌柜,四十来岁,不解风情的糙汉。
“莫不是嫌冷了?该添件衣裳。”这是管账房的孙先生,三十出头,略有些发福。
“腊梅画得不错,二小姐好手艺啊......”这是管车马的刘管事,正与浑家闹别扭,至今还没找着症结。
众人七嘴八舌,都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角落里,新来的小伙计弱弱地开口:“今儿是冬至呀,二小姐莫不是暗示大掌柜去陪她?”
屋里安静了片刻。
商诀面色不动:“如何看出来的?”
小伙计鼓起勇气道:“画笺上那枝腊梅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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