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市还有一个家。但母亲从未说过父亲当年是为了回去救爷爷才离开她,从未说过父亲后来找了他们无数次,从未说过他们之间不是抛弃,而是离散。
“这些,难道你母亲没有跟你说起过?”凌振海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期盼。
凌烽缓缓摇了摇头。
“母亲临终前,只跟我说了两件事。一是我还有一个父亲,在江海市还有一个家。二是让我把她的骨灰带回来,葬入凌家祖祠。”他顿了顿,声音略微沙哑了几分,“其他的,她什么都没说。她从来没有说过你一句坏话。”
凌振海愣住了。
半晌之后,他长长地叹了一声,那声叹息里包含了太多太复杂的情绪——有心痛,有感激,有愧疚,也有一份迟来的领悟。
“我明白你母亲的用意了。”他的目光再次落在相框里那张温柔的笑脸上,声音沙哑却带着深深的柔情,“她是希望你能够无拘无束地活着,不要卷入上一代的恩怨是非。她不想让你跟我一样,在仇恨和厮杀中度过一生。她……她是怕你变成一个只会打打杀杀的莽夫,怕你连自己的女人都无法保护,就像我一样。”
凌烽再次沉默。
二十五年。他将自己代入父亲的处境,设身处地地想了想。如果换做是他,自己的父亲还陷在敌人的包围圈里,他也不可能抛下父亲独自逃生。凌振海当年的选择——让亲信护送怀孕的妻子离开,自己反身杀回去营救父亲——这是一个男人在那种绝境中唯一能做出的选择,也是唯一正确的选择。
两者皆不可弃,所以他选择了先送走最需要保护的人,再回去救最应该救的人。
他不欠任何人的,唯独欠了那个被他送走的女人二十五年。
“爷爷他……”凌烽开口,声音比方才冷了几分,“莫非就是在当年那一战中不幸离世?”
凌振海的右手猛地握紧,骨节喀喀作响,一股隐忍了多年的怒气在眼中翻涌。
“对。那一战过后,你爷爷身负重伤,五脏六腑都被震伤了。凌家耗尽家财请遍了名医,也只是让他多撑了三个月。三个月后,他便离开了人世。”凌振海的牙关紧咬,声音从牙缝中迸出来,“当年那一战,害得我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父亲惨死,妻子流亡……我恨啊……咳咳咳!”
话未说完,凌振海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这一次咳得比白天任何一次都要猛烈。他的腰身深深地弯了下去,整个身体都在剧烈颤抖,像一片在狂风中摇摇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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