鞘里抽出来半截,刀刃在昏暗的灯光下映出一线冷光。
它看着刀刃上自己的影子,看了很久。
陈国良那天在牢房里对它说的那些话,一句一句地在它脑子里转,像磨盘碾着谷子,一圈一圈,碾得它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一个选择切腹自尽的师团长,总比一个灰溜溜滚回国内的废物……更有利于维护东洋帝国陆军的颜面。"
福田彦助把刀收回鞘里,靠在舱壁上,闭上了眼睛。
船身随着海浪轻轻摇晃,铁皮舱壁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随即!
刀刃切入腹中,传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声音。
在极致的痛苦中,这头鬼子失去了生命体征。
第三天凌晨,天还没有亮透。
值班的鬼子哨兵路过船舱时,看见福田彦助端端正正地坐在角落里,身上穿着那件灰白色的衬衫,领口的扣子系得整整齐齐。
它的左手握着那把短刀的刀柄,刀身深深没入腹部,衬衫从刀口的位置洇开一片暗红色。
它的头微微低着,下巴抵在胸口,表情还算平静。
哨兵愣了一瞬,然后转身跑出去喊人。
船舱里很快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和压低了嗓门的日语对话声。
有人想伸手去扶福田彦助,被旁边的人拉住了。
几个鬼子军官围成一圈站在几尺外,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上前。
船上的军医被叫了过来,蹲下检查了片刻,站起来摇了摇头。
走廊里有人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含混,听不清内容。
然后那几个人默默散开了,甲板上又恢复了船出海之后的沉闷节奏,海浪拍在船壳上的声音一下接一下,没有停过。
消息很快传到了金陵。
校长看了一眼电报,递给坐在对面的何应钦,说了一句:"福田彦助切腹了。"
何应钦接过电文扫了一遍,把纸放在桌上:"听说在福田彦助被释放之前,陈国良还亲自去过一次。”
“后来!”
“福田彦助就跟丢了魂一样!”
校长没有接话。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被雨水洗得发亮的梧桐树,沉默了一会儿,说:"陈国良是个相当厉害的人物!”
“也是个睚眦必报的家伙!”
“这家伙!”
“太可怕了!”
“眼下大局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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