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了很久,天快亮了,鸡叫了第二遍。她站起来,穿上衣服,走到堂屋里。
把刘平奎的遗像从地上捡起来,碎玻璃扫进簸箕倒掉,把照片上的灰吹干净。
照片上刘平奎的脸还是笑着的,只是笑得更模糊了,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雾。
她把照片重新装进没有玻璃的相框,放在桌上,换了新香,点上。
然后走到院子里,站在枣树下。
枣树的叶子落了大半,地上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沙沙地响。
她抬起头,看着天上最后几颗星星,星星很冷,很亮,像一只只不会闭上的眼睛。
秋天就要过去了,她已经感觉到了冬天的味道——冷,干,万物凋零,连阳光都是灰的。
缩在树下,她像一只被遗弃在荒野里的猫。
她想起赵大彪刚才的脸。他哭的时候,她差点心软了。
但她不能心软。心软了,就会心软一辈子。她不想欠他的了。
她用身子还他,一次一百六,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还清了,她就不欠任何人了。
那时候她想死就死,想活就活,谁都管不着。
她闭上眼睛,风从枣树的枝丫间穿过,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有人在哭,又像有人在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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