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怕是没背书,在道口帮他爹卖花生去了。”屋里立刻有人憋笑。先生先是敲了下桌子,说学堂不是市面,接着却又顺着话头训了一句:“书念不好,只想着早点出去糊口,那还来念什么?”
其实小龙一早进教室就觉得不对劲了。前排两个男孩一看见他,就互相挤眼,嘴里还故意学着道口摊子前招呼客人的腔调。等到课间,有人从后头拍他肩膀,笑嘻嘻问:“你家今天卖啥?要不要先给咱同窗留一包?”周围几个人立刻跟着笑。小龙起先忍了,只把书往桌上一压,当没听见。可这些笑不是一阵就散,反而像围着他转。等到先生进门,笑声才压下去,人却都还在偷看他。
他整整一上午都坐得笔直,脊背发僵。书上的字他不是没看进去,是看进去又浮出来,心始终落不稳。别的同窗被点起来背书,顶多背错挨一句训;轮到他,他总觉得全屋子的人都在等,等着看李家那个摆摊的儿子会不会又闹笑话。
这句话原本也许不是冲着他一个人,可满屋子目光全落到了他脸上。小龙站在那儿,耳朵根一阵阵发烫,像有人把他扒光了晾在课桌前。后头那男孩还不算完,等先生转身写字,又压着声说:“你爹那样的人,念不念书都一个样。”
小龙就是在那一刻顶回去的。
他先是回头瞪了一眼,对方反倒挑衅似地笑。再下一刻,小龙的书本就拍在了桌上,张口回了一句“你再说一遍”。这一声不低,先生当场把戒尺拍在桌角,让他出去站着。全班都看着,像在看一出早就料到会闹起来的戏。
他站在门外晒了整整一堂课。日头照在墙上,反过来的热一层层往脸上扑。屋里先生讲什么,他其实一句都没听进耳朵里。倒是教室里偶尔飘出来的压笑声,像针一样一下一下扎着他。他一会儿想冲回去狠狠干一架,一会儿又恨不得自己根本没来过这间学堂。
放学时,别的孩子三三两两结伴往外走。有人从他身边经过,故意把“李叔”“摆摊”“卖花生”几个词拖得很长。小龙低着头,把书包带子扯得死紧,一路走得很快。过村口井边时,他还听见两个妇人拿着水瓢说笑:“李家这阵有点钱了,孩子脾气都跟着见长。”那话也许不全是在说他,可他脚步还是猛地顿了一下,像被人从背后狠狠干推了一把。
他是在那一路上把火越攒越高的。攒到进门那一刻,已经不是一句“没谁”能压住的了。
小军学到后半句时,声音都低了下去。小芳听着,脸一点点白了。她比谁都清楚,小龙平时最要的就是这点面子。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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