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许蹲下看灶台:“门框能凑合,窗棂得换一半。灶要重搭。后门斜了,得钉。你要是啥都想省,最后省出来的是麻烦。”
“我知道。”李享知把烟递过去,“工钱我给不起高价,你帮我把最要命的地方盯住,剩下的我们自己干。”
老许看他一眼,叹口气:“你是真把家底压这儿了。”
“压了。”
“那行。”老许把烟别到耳后,“看在你这股子狠劲,我帮你把门脸撑起来。”
有老木工搭手,进度一下快了不少。
门框重新打正,窗棂拆了一半又补上一半。小龙跟着老许学着垒灶、走火道,肩上灰一层层积,手上磨出新血泡也不吭。小芳一遍遍记要买的钉子、瓦片、白灰和木条,买得心口发抽,面上却越来越稳。小军今天跑街这头借桶,明天跑街那头借梯子,嘴甜腿快,倒真让他混了个脸熟。
忙到第三天傍晚,屋里总算不像废屋了。
地扫净了,墙也重新抹平一层,灶台重新起好,后院那扇歪门被钉得能合拢。窗台上放了两块擦出来的木板,一摆上去,已经能看出货架的模样。虽说还旧,可人一站进去,心里那股“这是个做买卖的地方”的感觉,终于出来了。
小军两手叉腰站在门口,咧着嘴:“还真像样了。”
小芳没接话,蹲在一边把最后一笔花销记上,写完抬头:“像样归像样,钱也去得快。”
“钱再去,还能赚回来。”李享知说。
小龙走到门口,盯着街面看了半天,忽然说:“门口还差点东西。”
“差啥?”
“人站这儿,一眼看过去,不知道咱卖啥。”
这话一落,几个人都愣了愣。
是啊。
屋子能看了,灶也能用了,可它还是间没名字的铺子。别人路过,最多看出有人在收拾,猜不出这里将来要卖什么,也记不住是谁家。
李享知站在门口,看着天快黑下来的街面,鼻子里闻到隔壁铺子飘出来的浆糊味和炉灰味,脑子里忽然清了。
铺子翻出来了,下一步就不是修墙补瓦,而是立名。
没名头,这地方永远只是个破门脸。
有了名头,人才会记住它。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看着三个孩子:“明天不光收尾,我找个做牌子的。”
小军眼睛一亮:“咱家也要挂招牌了?”
李享知点头:“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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