吭声了。老板娘脸上笑意还挂着,眼神却已经发紧。她原先以为李享知再怎么不痛快,也不过是为了昨天那点价,过两天还得照来。谁知他今天根本不是来吵,是来把口头上那些含混地带狠狠干圈出来。
“你这人哪,”她把算盘珠子拨得更响,“做买卖讲这么死,往后还怎么处?”
“正因为还要处,才更得讲明白。”李享知看着她,“不讲明白,回回靠猜,回回靠脸色,熟得越久,烂账越多。你要觉得我这话不中听,那咱以后就少拿点,谁都省心。”
老板娘眼神终于往下一沉。她看得出,这男人不是来讨一句场面话的。你再拿“都是熟人”去兜,他只会把你的话当空纸。可真要把人逼走,她心里也有数。李家现在量稳,来得勤,钱还算干脆,这样的主顾也不是街上到处捡。
“行。”她到底松了口,“你要提前信儿,我尽量提前给。可要真赶上上家卡我,也不能怪我。”
“上家卡你,那是另外一回事。”李享知接得极快,“你提前说,我认。你临到跟前才说,我不认。”
小芳站在一旁,一句没插,只把这几句来回都记进心里。她以前总觉得规矩是写在账本上的数字,今天才明白,规矩先得长在嘴上,长在事情没乱之前。等乱了再去掰账,多半已经吃亏了。
从面铺出来后,父女俩又去了南头油坊。
油坊老板姓沈,四十来岁,胳膊上沾着一层油亮的灰,见李享知上门,先笑着递了条毛巾:“你家这阵子跑得热,早就听说了。”
李享知没接恭维,只把来意说明白。油坊老板起初还想打哈哈,说大家城里抬头不见低头见,何必把时辰、斤两、价都说得像盖红戳一样。李享知也不跟他绕,只回了一句:“你油坊要真想往城里多走量,就得知道,人家不是怕你价高,是怕你嘴上有,手里没有。”
这句一下点到了对方心口上。
沈老板脸上的笑微微收了些,手上那条毛巾也不甩了。他这阵子确实想往县城里多立几个稳定主顾,可几次都卡在一个地方。人家不是说他油不好,是嫌他交货没准信。今天李享知把这话掰开,不像在挑刺,倒像是在给他照镜子。
“那依你看,怎么个说法?”他干脆问了回去。
李享知也不端着,把要紧的三件事摆出来。第一,哪天送,早晨还是晌午,说死。第二,一回送多少,少了得提前知会。第三,价真要动,也得提前一天打招呼,不能油已经打到桶边了,再来一句临时加。沈老板听着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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