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路再理一遍。”小军立刻接上,“今天车站和工地撞一起,差点把我脚跑断。明天要是再这样,我得先把哪头能等、哪头不能等狠狠干掂清。”
这几句一接,桌上那锅最普通的饭,忽然就吃出了点家里商量正事的味儿。不是谁在发号施令,也不是谁只等着听安排,而是三个孩子自己已经开始顺着一天的忙乱,往明天该怎么更稳去想。
李享知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安了一截。
这一卷最值钱的,确实早就不是账本上多出来的几行数。钱当然要紧,可再多的钱,也换不来眼前这一桌子人终于开始往一处想、往一处使劲的劲头。前世他到死都没捞回来的东西,这一世正在一点点回到手里。
他想起前世有一年冬天,自己一个人缩在出租屋里,守着半碗凉透的挂面,脑子里也是这么一张桌子。只是那张桌上没有人,没有说笑,没有谁会问明天工地那边要不要多起一锅,也没有谁会替他把零钱分好、把火口提前留出来。那时他总觉得是命薄,是老了,是孩子们心硬。如今重活一回再往回看,才知道很多东西不是孩子不靠近,是他先把他们该站的位置让空了。
想到这儿,他眼神更沉了几分,却没把那股酸露出来,只低头又给小军夹了一筷子粉条,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饭快吃完时,院外风小了,巷子里偶尔传来几声脚步。屋里的灯火映在窗纸上,把四个人的影子叠在了一起。小军已经开始掰着指头说明天先送哪头,小芳一边听一边在心里记,小龙嘴上还硬,可每当谁说到后灶的火候和起锅顺序,他都会跟一句。
吃过饭后,谁都没立刻回屋。小军先抱着木盆去院角倒水,倒完回来时还顺手把门闩多顶了一下。小芳把桌上的空碗一只只摞好,放进盆里却没急着端走,反倒先把油灯往桌中间挪了挪,省得屋里一下暗下来。小龙最慢,明明累得肩膀都发沉,还是蹲到灶边,把火膛里那些还带红星的炭轻轻扒开,留一口不会闷灭、又不至于白费的余火。
院子不大,几个人来回也就这几步。可偏偏是这种平平常常的收拾,把“忙完一阵子”慢慢收成了“这就是过日子”。
李享知站在门口,看着小军把木盆放回去,看着小芳拿旧抹布把桌上的汤水抹净,又看着小龙从灶前起身时顺手把锅盖扶正,心口那股热意一阵阵往上翻。他忽然想起前世有一年冬天,自己生了场病,躺在出租屋那张硬板床上,夜里渴得嗓子冒火,屋里却连个替他把水壶往跟前推一推的人都没有。那时他心里怨过孩子,怨他们心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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