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气息,也把那一点太过惹眼的淡金道纹遮了下去。可有些东西遮得住气息,遮不住人。
他只是安静坐着,白衣袖口垂在膝侧,指尖搭着一本未翻完的旧书。
偶尔抬眼看向车外时,眼底没有初见尘世的茫然,也没有居高临下的审视。
像是在看人。
也像是在看他们脚下那些长短不一的路。
他从前在帝子殿看过很多东西。
古史里的帝路,祖祠里的旧痕,祖脉石门后那片看不见的雾。
可真正走出来才发现,天下不只写在族史和碑文里。
更多时候,它就在这些赶路的人身上。
傍晚时,青篷车在青槐渡停下。
这里是往白鹿城去的必经渡口。两岸青槐成荫,枝条垂到水面,晚风一吹,碎叶落进河里,被水流卷着往南去。
渡口旁有几间茶棚,已经坐满了赶路的人。
顾长渊挑了角落一张桌子,点了一盏清茶。
他坐得安静。
茶棚里人声嘈杂,灵兽低鸣,脚步来往,偶尔有修士争论哪家天骄更强,声音说着说着便高起来。
顾长渊没有插话。
他只是垂眸吹了吹茶面上的热气。
茶还没凉,旁边说书人已经拍响醒木。
“诸位可知,云墟成人礼那日,问天台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句话,茶棚里半数人都转了头。
有人笑骂:“你昨日不是说过了吗?”
说书人瞪眼。
“昨日说的是外城版本,今日这个,是我从白鹿城来的道友那里听来的新版本!”
“还有新版本?”
“那自然!”
说书人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据说那日,顾家少主顾长渊一步登台,四碑都不敢亮得太高!”
有人立刻凑近。
“怎么说?”
“测骨碑不敢落名,测脉碑显十二天脉,测命碑当场裂开,问道碑更是沉默了半刻!”
说书人说得眉飞色舞。
“后来有外来天才不服,说顾少主境界太低,不配争天骄录榜首。你们猜顾少主怎么说?”
“怎么说?”
说书人学着一副淡然模样,慢悠悠道:“顾少主只说了两个字。”
茶棚安静下来。
顾长渊端茶的手停了一瞬。
说书人猛地一拍醒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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