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雾合拢后,外面的声音很快远了。
顾长渊走过第一层源环,脚下古纹一明一暗,像一条沉在地底的旧脉。淡金色源雾从四周压来,落在衣袍上,并不湿,却带着一种比灵力更沉的重量,顺着布料往骨血里钻。
寻常宫影境到了这里,每走一步,都要停下来调息。源压一旦入体过猛,道宫便会被冲得不稳,轻则气息逆乱,重则宫影开裂。
顾长渊没有停。
他眼底有古纹缓缓浮起。
九劫帝瞳展开的一瞬,眼前源雾被分出了层次。有些雾是真的道源,厚重,沉稳,每一次落地,都能让石缝里的古纹亮起一线。有些只是外阵遮掩,看似浓郁,实则虚浮,若顺着那些虚线走,只会被带到残阵边缘。
还有一些阵纹藏得更深。
它们被断裂的源线压在地底,平日不显,只有主池口吞吐到极盛时,才会在源雾深处露出一瞬。旁人站在这里,大多只会以为那是源气乱流。
顾长渊看见了。
他没有在第一处古石前坐下,也没有急着承接外层反哺,而是顺着那几道一闪而逝的暗线继续往里走。
越往深处,源压越猛。
过了第二层源环后,脚下古纹开始排斥他的气息。淡金色源雾从四面八方涌来,不再像外层那样温和,反倒像一只无形大手,要将他硬生生推回去。
顾长渊脚步没有停。
他体内,太初帝骨微微一热。
前三层骨纹早已圆满,沉入骨血之后,平日并不显露。可此刻古阵源压落下,那些骨纹便像被重新唤醒,一缕缕古老纹路从骨骼深处亮起,将压入体内的源气分散到血肉、经脉和骨骼之间。
那股压力很重。重到寻常宫影圆满走到这里,道宫都可能被压得开裂。便是刚开天宫的人,若没有足够根基,也未必敢继续往下走。
顾长渊只是衣袖微动。
九劫帝瞳替他分清真假源线,太初帝骨替他承住古阵重压,七色混沌气则贴着周身缓缓流转,将撞来的源雾一点点吞入体内,再顺着气海与道宫之间的脉络沉下去。
道宫之内,那片宫庭虚影微微一震。
宫墙、长阶、檐角、池岸,都在这一刻被源压逼得更清楚了些。
顾长渊继续往前。
这座道源古阵不是死物。越靠近深处,它越像一件被惊醒的古老器物。残缺阵纹一明一暗,源气涌动之间,时而化作重压,时而化作乱流,时而又在脚下生出假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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