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耳边传来脚步声。
她睁眼。
一道月白身影去而复返。
澹台无泪站在她面前,手中托着一枚白玉小瓶。
“此乃月华露,天山冰魄所凝,可固本培元,疗愈剑伤。”
他将玉瓶放在她身旁,“每日一滴,三日可愈外伤,半月可复根基。”
嬴月看着他,没说话。
“殿下不必如此看老夫。”
澹台无泪道,“陛下之命,老夫不得不从。但殿下这一剑……让老夫想起一个人。”
“谁?”
“年轻时的自己。”
澹台无泪望向远方,眼神悠远,“也曾为心中之道,不惜与师门决裂,与天下为敌。”
他收回目光,看向嬴月:“只是后来,我选了圆满。殿下今日选的路,比我当年……更决绝。”
嬴月拿起玉瓶,握在掌心。
“多谢师叔。”
“不必谢我。”
澹台无泪转身,“只望殿下记住今日这一剑。来日若遇绝境,想想今日为何出剑。”
话音落,他身形彻底消散。
这一次,是真的离开了。
嬴月握紧玉瓶,重新闭目。
风雪又起,卷过废墟,将那些战斗痕迹渐渐覆盖。
只余廊檐下,一道浴血身影,在雪中静坐如塑。
……
冀州城西三十里,有亭。
亭无名,百姓唤作风波亭。
青石为基,六角飞檐,亭柱斑驳,爬满枯藤。
亭外一条冻河,河面冰封如镜,倒映着铅灰天色。
两岸老树虬枝刺向天空,枝头积着未化的雪。
这亭子有些年头了。
前朝末代,有位姓岳的大将军,曾在此处接过十二道金牌。
后来他死了,死在风波亭外的冻河里,被乱箭射杀,尸身坠入冰窟,开春才浮上来。
从那以后,这亭子便有了名字。
名曰:风波。
此刻亭中有人。
两人。
主位上坐着个年轻男子,约莫二十六七岁年纪。
身着玄黑滚金边的常服,外罩墨狐大氅,领口一圈狐毛在寒风里微微颤动。
他生得极好。
凤眸,赤眉,鼻梁高挺,唇薄而色淡。
面容白皙,却不是文弱的白,是那种久居上位、少见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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