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南说:“那你说怎么打?”
宗沁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低着头,像一棵被人锯了一半的树。
苏清南站起来,走到帐口,掀开帐帘。
外面很黑,远处的姑孰城头有灯火,那些灯火在风里跳着,像是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看着他。
“钱惟演在拖延时间。”
宗沁抬起头,“他在等什么?”
苏清南说:“等乾京。等苏白落。等他的援兵。”
他放下帐帘,转过身,“他在江东经营了二十年,不会只有姑孰这一座城。南边的墨州、宣州、犇州,都是他的地盘。他的兵,他的粮,他的人,都在南边。他守姑孰,是把咱们挡在门外。只要咱们过不去,他就能从南边调兵、调粮,慢慢耗死咱们。”
他走回桌前,指着舆图上姑孰城的位置,“可他忘了一件事。”
嬴月看着他,“什么事?”
苏清南的手指从姑孰往南移,划过墨州,划过宣州,停在犇州。
“他的根,在南边。”
宗沁的眼睛亮了一下。
苏清南说:“他把兵都收拢到姑孰,南边就空了。空了的城,没有守将,没有粮草,没有援兵。他以为咱们会被他堵在这里,以为咱们只能打姑孰。可咱们不是只有一条路。”
他抬起头,看着宗沁。
“你带三千人,绕到姑孰南边,打墨州。”
宗沁愣住了。
苏清南说:“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墨州、宣州、犇州,三座城,一路往南打。打下来之后,切断钱惟演的所有退路。他的粮,从南边来。他的兵,从南边来。他的人,也从南边来。你把南边打下来,他就是瓮中之鳖。”
宗沁单膝跪下。
“末将愿立军令状。打不下来,提头来见。”
苏清南伸手把他扶起来。
“不用提头。打不下来,就回来。本王再想办法。”他拍了拍宗沁的肩膀,“去吧。”
宗沁站起来,转身往外走。走到帐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王爷,末将一定打下来。”
他迈步出去,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
宗沁的人马是在夜里走的。
三千人,分成了六批,每批五百,间隔半个时辰,从营地北侧出去,绕了一个大圈,往南插。
走的时候连火把都没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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