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了——
那五千人没了。
不是死了,是降了,或者跑了,或者被人堵在某个地方出不来。
这支从后面杀回来的“周”字旗,是苏清南的人。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两侧是陡坡。
两万五千人被挤在这条谷地里,连转身都难。
赵将军从前军杀回来,浑身是血,脸上被划了一道口子,皮肉翻卷着,血糊住了半边脸。
“大帅,前军冲不出去。他们的人太多了,还有那些木头——”
他话没说完,一支流矢从山坡上飞下来,正中他的后颈。
赵将军往前栽下去,趴在钱惟演马前,不动了。
钱惟演看着那具尸体,看了一会儿,抬起头。
山坡上,苏清南还站在那里,袍角在风里飘着。
隔着几百丈的距离,钱惟演看不清他的表情,可他觉得那个人在看着他。
“传令。”他开口,声音很平,“收拢兵力,往谷口突围。”
吕幕僚在他身边,脸色白得像纸。
“大帅,谷口那边也有——”
“本帅知道。”钱惟演打断他,“可那边人少。”
他说得对。
谷口那边只有几千人,是苏清南手里最薄弱的一环。
可那几千人背后,就是姑孰城。
吕幕僚看着他,忽然明白了——
他不是要突围,他是要回去。
回姑孰城。
江东兵开始往谷口移动。
走得很快,与其说是突围,不如说是溃逃。
苏清南的人从两侧咬着他们,一口一口地啃。
每啃一口,就留下一片尸体。
从谷底到谷口,五里路,铺满了江东兵的死伤者。
钱惟演冲出来的时候,身边只剩不到三千人。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条谷地,谷地里还有人在厮杀,可他已经顾不上他们了。
他拨转马头,往姑孰城跑。
跑到城下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城门还开着,吊桥还放着。
城头的百姓还在,那些拿着锄头扁担的人还在。
他们看见钱惟演浑身是血从远处跑过来,脸上什么表情都有。
有人喊“大帅回来了”,有人往城下跑,有人愣在那里不知道该干什么。
钱惟演勒住马,仰头看着城头,看着那些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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