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丛鹤忽然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有嘲讽,有不屑,还有一丝深藏的怨毒。
“萧衍窃运三百年,搅得大乾山河动荡,如今他败了,本该是振奋之事,可文渊,你当真觉得,这天下,就此安稳了?”
杜文渊心头一紧,知道正题来了。
他垂眸,故作不解:“学生愚钝,不知老师此言何意?萧衍伏诛,朝局本该重回正轨,太子殿下监国,老师主持内阁,天下自当安稳。”
“重回正轨?”张丛鹤转头,目光锐利如刀,直直看向杜文渊,“大乾立国数百年,早已腐朽不堪,君王昏庸,百官贪腐,龙脉衰败,气数将尽,这正轨,不回也罢。”
此言一出,如同惊雷炸响。
谋逆之言,竟被他如此轻描淡写地说出。
杜文渊猛地抬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愕与惶恐,当即起身离座,跪地叩首:“老师!万万不可胡言!此乃谋逆大罪,祸及九族啊!”
他演得真切,浑身微微颤抖,尽显臣子的忠君与惊惧。
张丛鹤看着他这般模样,眸中闪过一丝玩味,却并未动怒,只是缓缓抬手:“起来吧,此处只有你我师生二人,无外人在,说几句心里话,无妨。”
杜文渊却依旧跪地,不肯起身,声音带着几分急切:“老师!学生深受大乾皇恩,此生只愿效忠朝廷,效忠陛下,还请老师慎言!”
“效忠朝廷?”
张丛鹤冷笑一声,语气骤然转厉,“你效忠的,是一个被萧衍玩弄于股掌数十年的傀儡朝廷,是一个龙脉将断、气数已尽的腐朽王朝!文渊,你跟着我多年,我知晓你的才学,也知晓你的野心,何必再装这副忠君模样?”
他身子微微前倾,目光死死盯着杜文渊,一字一句,带着蛊惑与威逼:“老夫告诉你,这大乾江山,本就不属于他们!当年太祖篡权,夺我前朝社稷,屠戮前朝宗室,这笔血债,老夫记了数十年,也等了数十年!”
“如今萧衍已败,北凉王远在淮南,乾京空虚,太子懦弱无能,正是我等举兵起事,复辟前朝,重振社稷的大好时机!”
“老夫今日唤你前来,便是要问你一句,你愿不愿意,跟着老夫,干一番改天换地的大业?”
水榭之中,气氛瞬间凝固到极致。
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张丛鹤的话语,如同毒藤,死死缠绕住杜文渊,逼他做出抉择。
一边是辅佐张丛鹤叛乱,复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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