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州以北三十里,北山隘口连绵如卧虎,山势层叠,沟壑纵横,扼住南北唯一通途。
贺兰雄的两万北秦大营便依山扎寨,连绵数里,营帐层层叠叠顺着山坡铺展。
黑甲士卒往来巡营,戈矛林立,在落日余晖里泛着冷森森的铁色。
营寨外设三道壕沟,壕内插满拒马尖木,烽火墩顺着山脊一字排开。
但凡山下十里之内有车马人影异动,顷刻便能狼烟升空,全营整戈备战。
自领嬴宏密令驻守此地,贺兰雄便日日绷紧心神。
此人出身北秦边军,从尸山血海里一刀一枪拼到镇北大将之位,半生戍守边关,性情刚猛躁进。
一生所求无非沙场建功、封侯裂土。
在他眼里,骊山老祖苏醒在即,北秦翻盘就在朝夕,若能生擒大乾那位横扫南疆的白衣帝王苏清南,便是不世奇功。
往后在北秦朝野,地位足以比肩宗室王侯。
中军大帐以厚实兽皮围合,帐内燃着粗大牛油火把,火光跳跃,将帐内武将身影映得忽明忽暗。
贺兰雄一身乌金重甲未卸,肩甲刀痕累累,是早年对阵南疆蛊兵留下的旧伤。
他端坐主位,手中捏着方才由暗线快马送来的密报,粗粝指尖反复碾过纸面,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锁。
密报之上寥寥数语,写得明白——
苏清南弃大部队孤身潜行,仅带数十护卫乔装商队潜入雍州,现下落脚城北郊野山神庙,随行护卫寥寥,主力大军尚在百里之外,短时间绝难驰援。
帐下左右两名副将分站两侧,一名面生稳重,一名性子毛躁,皆是跟着贺兰雄征战十余年的心腹。
帐内静悄悄的,唯有火把噼啪燃响,夹杂着帐外巡营甲士踏地的隐约脚步声。
“将军,此事太过蹊跷。”
稳重副将率先躬身开口,眉头紧锁,语气满是顾忌,“苏清南是什么人物?踏平南疆万古蛊泽,逆道证无量圣境,心思算计冠绝天下,怎会孤身犯险,自投罗网跑到咱们眼皮子底下?依末将之见,十有八九是诱敌深入的圈套,故意放出假消息引我等贸然出兵。一旦大军离寨,北山天险空虚,蛮虎那两千铁骑顺势强攻隘口,咱们两万兵马进退两难,顷刻便要全盘溃败。”
这话落地,另一名急性副将反倒不以为然,抱拳高声:“副将多虑了!嬴王布下满城眼线,密报经由三层暗桩辗转送来,层层核验,做不得假。天赐良机摆在眼前,若是畏首畏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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