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
白璃没察觉他骤然失神,自顾自往下说,语气纯粹得不带半点杂质:“性子宽厚,待人从来没有半分恶意,耕田读书样样拿得起,生相又周正好看。将来长大了定然不会受旁人欺负。”
话音落完她才猛然惊觉自己说得太过直白,耳根唰地烧红,慌忙埋下头扒拉碗里米饭。
长长的睫毛垂下来,掩住眼底藏不住的羞怯,再也不敢抬眼望他。
苏清南静静看着她垂首含羞的模样,唇角微微动了动。
万千字句堆在喉头,到末了依旧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不敢接这话。
这方天地本就是红尘幻境,腹中孩儿从始至终都是泡影,他早晚要撕开这片虚妄山河,重回属于他的棋局。
此刻许下半句期许,往后离别之时便是加倍剜心的欺骗。
田埂风轻,春水潺潺绕着水田淌。
两人就这般一坐一蹲,安安静静吃完一顿午膳。
白璃伸手替他擦去下颌沾着的泥点,指尖轻轻摩挲粗糙皮肉,动作柔得近乎贪恋,像是要把此刻相伴的寻常光景死死攥在掌心,生怕一阵风来就散得干干净净。
日头往西斜,苏清南同乡邻收拾农具返程,满身泥污进门先蹲在井边冲洗腿脚。
白璃早早备好温水与干净衣衫,立在一旁递布巾,叽叽喳喳同他讲村里家长里短。
一日喧嚣尽数揉进小院细碎温柔里。
夜色压落村落,屋内一盏油灯燃着微弱火光,暖意稀薄。
白璃白日往返田埂奔波,又吹了半晌春风,身子疲乏,躺下没多久便沉沉睡去。
呼吸绵长安稳,唇角还凝着浅浅笑意。
想来梦里无兵戈,无离别,只有小院三餐,岁岁安稳。
苏清南全无睡意,披一件薄衫独自靠窗静坐。
木窗向外敞开,遥遥望得见后山山脊模糊轮廓,那层隔绝虚实的灰白混沌屏障一日淡过一日。
可神魂深处那股来自真实天地的拉扯之力却一日强过一日。
他心里向来清明,半分迷惑都无。
他扛着亿万苍生性命的人,这片乡野小院不过天道设下的渡心劫,破幻离去是定数,从来没有第二条路可选。
可这份斩钉截铁的清醒正被日复一日的细碎温柔一寸一寸磨得分外脆弱。
田埂送饭的软笑,硕春节相拥时隐忍的泪珠,春日山野簪在衣襟的粉花,深夜攥着他衣袖试探离别的惶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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