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的风一年年吹过街巷,吹绿了院外的桃枝,吹老了人间岁月,唯独吹不散那间临街小屋里积攒的沉疴与枯寂。
七年等候,六年沉疾。
白璃的身子早已被经年咳血与入骨风寒,还有日夜不歇的思念熬得灯枯油尽。
从前只是入夜咳血,日渐消瘦,尚且能撑着身子缝衣劳作,照看孩儿。
可自开春桃树盛放之后,她的病症骤然恶化,彻底垮了根基。
如今的她面色常年是一片死寂的灰白,不见半分血色,两颊凹陷,眼窝沉青,单薄的身子蜷缩在木榻之上,连抬手的力气都寥寥无几。
寻常起身移步便会胸闷窒息,喉间腥甜翻涌不止,稍一动弹便是一口温热鲜血呛咳而出,染透素色的枕巾。
别说打理院落与缝补衣衫,便是起身给院中桃树浇一瓢清水,于她而言都成了奢望。
那棵年年逢春盛放的桃树依旧岁岁花开,枝繁叶茂,亭亭立于小院中央,见证着年年岁岁的等候,也看着榻上之人一日日走向油尽灯枯。
人间草木常青,唯独等人之人岁岁凋零。
所幸孩儿长大了。
当年那个襁褓中啼哭、需要她寸步不离照看的婴孩,如今已是七岁稚童,名唤念归。
白璃未曾等来夫君提笔赐名,便自行给孩儿取了这个名字——
念念等候,终盼君归。
是执念,也是念想,是她熬尽残生的全部寄托。
七岁的苏念归比寻常孩童懂事百倍。
自娘亲卧病不起那日起,稚子便一夜褪去所有孩童的稚气,生生把自己逼成了大人模样。
每日天光微亮他便早早起身,踩着小木凳生火煮粥,收拾院落,清扫满地飘落的桃花瓣。
娘亲咳疾缠身,怕风怕寒,他便日日关好破损的木窗,细心遮掩缝隙,不让夜风侵榻。
白日里搬来矮木凳安安静静守在榻边,手里攥着干净棉布,娘亲稍有咳疾喘息便小心翼翼替她擦拭额角冷汗与唇边血痕。
邻里见了无不心生恻隐,常叹这孩子生得可怜,生得懂事,小小年纪便扛起了家。
可无人知晓,这份懂事是七年孤苦岁月逼出来的,是娘亲日渐衰败的身子硬生生催出来的。
城中那位曾雪夜救过念归的老大夫,每隔几日便会亲自登门诊脉,不受酬劳,只为怜悯这对苦命母子。
每一次搭脉,每一次触诊,老人苍老的眼眸里只剩沉沉无奈与无尽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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